臨時榜只是開胃。
真正的仙級賞，三天後貼滿中域外緣到無名野的驛道。紙不白，白了不耐風。紙灰青，字用金砂勾邊——勾邊是嚇唬人的：這不是城管小票，是上界代行批過的優先順序。
張偉在野店後廚看抄本。
抄本是柳如煙線賣來的，價狠：八十塊中品加一條舊人情延期。延期他允了。允人情比欠籍乾淨。
錢先生念，念得像念催命賬：
“專項名：無籍合體可疑者。畫像：灰袍、多化名、疑與葬所異變同期。賞格：生擒可議仙材；滅殺核驗後，等階靈物與優先入籍名額三選二。附：藏匿者，宗門降等，散修連坐清剿。”
唸完，後廚安靜。
安靜裡，鍋鏟還在響。響是店家炒菜。炒菜的人不知道後廚簾後坐著榜上的主菜。
“入籍名額當賞。”張偉笑了一下，笑裡冷，“他們把狗繩也寫成獎品。有人會為了繩去殺人。殺完發現繩在別人手裡。”
“東家，”瘸腿嚥唾沫，“我們……真被寫成仙級了？”
“被寫的是影子。”張偉說，“影子可以賣。真人不能站到光下。光下是靶。靶中心寫著抹殺。”
抹殺兩個字，榜上第二行更硬：
不入籍，則清。清不到，則掛。掛到入籍或入土。
“回應呢？”錢先生問。
“抹殺試試。”張偉說得很平，平得像講菜價，“試之前，先讓他們貴。貴到專殺不如互咬。互咬的刀，從賞格獵人開始磨。”
他在案板上用指頭蘸水，畫三圈：
“一圈：假線。往東、往北、往礦緣舊路各丟一條‘灰袍合體顯威’的目擊。目擊互相矛盾。矛盾逼他們內鬥鑑真。鑑真耗時。”
“二圈：半真。把葬所廳崩的鍋繼續加柴——玄天太華私易殘頁、搶座時爆陣的次序，賣給兩邊的監察。監察一忙，專項隊減員。”
“三圈：貨。賞格本身是貨。線索打包賣。賣給急著領賞的小隊。小隊買貴了會恨賣方。恨起來，會先撕同行。”
瘸腿聽懂了八成：“我們當黑市的‘賞格販子’？”
“當。”張偉說，“販子比王安全。王要旗。販子要走水。走水時，錢進賬，刀指別人。”
柳如煙的遠端短訊這時到，字少：榜真。代行催。價可再抬。你活著，情報才值錢。
他回：活著。抬價。不賣真身座標。
不賣三個字是底。
底一破，網就成墓。
野店外，有人已經因為榜文打起來。有人喊“我見過灰袍”，有人罵“你見過你媽”，板凳飛。飛完，代行巡影的小吏在遠處記：民情可用。可用意思是恐慌能驅動舉報。舉報像雪。雪裡真身難辨。難辨是縫。
“石財那邊？”張偉問。
“殼穩。”錢先生說，“老頭回八字：病中。再議。殼還在。另：有人勸他掛靠仙籍‘保空殼’。他拒了。拒得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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