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出在無名野南緣一條死鎮上。
死鎮因仙級賞熱鬧過半個月，熱鬧退了，剩下帳篷和欠條。欠條堆裡，有人豎了木牌：無相散仙宗——預備。
預備兩個字最陰。
陰在先把“宗”立了，再說“先生清高，我們代勞”。代勞過一次，卷二卷三都拆過。拆過還有人立，說明立宗是癮。癮比靈石難戒。
張偉到的時候，木牌下正收“見面禮”。
禮不重：下品靈石一把，或情報一條。收完發灰繩：“繫上，自己人。自己人以後有貢獻點——先生合體了，咱們得有編制自保，不然仙級賞清到誰頭上誰死。”
貢獻點。
編制。
自保。
三詞並列，像把影子網往籍牆上按。
瘸腿想踹牌，被張偉按住。
“先聽。”張偉說，“聽清楚他們賣的是怕。怕是真的。真怕裡夾假藥。假藥名：立宗救命。”
臺上代管是舊契裡的跑商，名阿鼠，眼熱。眼熱時最愛替人當家。
阿鼠正喊：“灰袍先生不方便出面！仙級賞盯著！我們立宗，是給先生擋刀！擋刀就是忠！忠的人，將來入籍有份——”
入籍有份。
張偉走上前。
走的步伐仍步子不齊，亂成普通客商。客商到臺下，聲音不大：
“工契還在嗎？”
阿鼠一僵，旋即笑：“先生？您……您親自來，更好！更好！弟子參見——”
“誰是你弟子？”張偉問。
臺下一片膝軟聲。軟得快，像練過。練過說明他們真把宗門排場當飯吃了。
張偉沒讓他們跪完。
“起來。”他說，“跪著聽不清賬。賬這樣算：你們怕仙級賞，怕得對。怕完想立宗，想錯了。宗是靶。靶比老鼠好砸。代行清剿愛砸廟，不愛進鼠洞。你們給自己砌廟，等於寫請柬：請清。”
阿鼠色變：“那……那我們怎麼辦？散著等死？”
“散著才活。”張偉說，“契約網可以在。專案可以接。錢可以分。刀可以一起躲。就是不能有牌、不能有繩、不能有貢獻點、不能有‘弟子’。這四樣一有，網變宗。宗一變，我先拆。我拆完，代行還要拆第二遍。第二遍拆的是人。”
有人喊：“先生合體了還不護我們！”
“護你們的是腦子和退路。”張偉說，“不是匾。匾護不了人。青雲外門的匾護過陳九嗎？護成耗材。耗材聽過貢獻點。貢獻點好聽，填坑更好聽——填的是你們的坑。”
陳九名字一齣，臺下有老散修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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