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灰袍燒得很小心。
小心不是心疼布。是控煙。煙一濃,像祭旗。祭旗招眼。招眼暗樁樂。樂完專項回。回了白燒。
燒的地點選在排汙渠岔口。岔口臭。臭蓋煙。煙里布料捲起來,灰落進綠水。綠水吞灰。吞完,像從沒存在過“灰袍先生”這件招牌貨。
招牌燙。
燙了很久。久到成標籤。標籤是靶。靶要撕。撕法:燒。
張偉蹲著撥火。撥完洗手。洗手用渠邊濁水。濁水洗不乾淨,乾淨靠無相散息。散三圈,圈完人是貨郎阿石——阿石這個名用過,用過就廢棄。廢棄名進黑名單。黑名單防自己犯賤重用。重用成規律,規律被抓。
“新化名三套。”錢先生遞玉簡,“一、客商趙啞——啞是啞巴設定,少說話少露。二、賬房錢小——與我姓近,近好演叔侄,演完可拆。三、邊荒藥販孫九——九字俗,俗好混。三套輪。真身不綁死一套超過九天。九天換。換前毀信物。”
“顧問層呢?”瘸腿問,“青石休眠了,外頭還當咱們有‘先生’?”
“新顧問不掛宗。”張偉說,“掛‘行會臨時顧問’空頭。空頭合同我寫。寫完不備案到觀察使愛看的冊。冊外合同,毀約容易。容易才安全。安全比體面重要。體面是入籍廣告詞。”
瘸腿搓手:“那舊的‘灰袍顧問’條子呢?條子還在會館夾層?”
“燒掉。”張偉指渠火,“條子是香。香一留,獵人聞著就能追到舊殼。舊殼廢了,條子也廢。廢要親眼看。看完你才敢睡。”
他試穿趙啞的衣。
衣破,肩對。對完壓息。壓到連化神都像煉氣中期的疲貨。疲貨過卡。卡的是暗樁眼。眼掃過,不停留。不停留就過。
過了南市井口。
井口那“路人”掃他一眼。一眼無事。無事不代表安全。安全要連續三天無事才算階段成功。成功前,不慶祝。慶祝是香。
夜裡,三套皮的藏點分開。
分開在城三角。三角不共庫。共庫一搜全沒。全沒是新手。新手早死在邊荒。
張偉在臭縫最後一次以“灰袍”自居。自居完,改口:
“以後內部也少叫灰袍。叫僱主,叫東家,叫編號。編號按專案。專案完,編號廢。廢了再起。起名像老鼠生崽——多,雜,不好一網打盡。”
錢先生點頭:“那外面的賞格還寫灰袍……”
“寫讓他們寫。”張偉說,“寫著抓空氣。空氣抓多了,賞金髮不出,獵人內訌。內訌我們賣假線。假線庫存還有。還有就續命。”
“假線賣誰?”瘸腿問,“賣太勤,他們不信。”
“賣互撕的人。”張偉道,“誰急著結案領賞,誰愛買‘死訊’和‘座標’。急的人眼盲。眼盲的錢好賺。賺完換道,別在同一張嘴裡連賣三回。”
他摸靴筒裡舊符。
舊符有幾張帶灰袍時期的手感。手感毀。毀法:泡毒囊殘液,殘液腐蝕紋路。紋路廢,追查鏈斷。斷一寸是一寸。
“啟程?”瘸腿眼熱。
“向西。”張偉說,“西向有散仙法的味。味在簿裡。簿還沒終頁全開。全開之前,皮要穩。穩了才翻書。翻書露光。露光要在安全點。”
安全點用柳的退路包第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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