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不是新生。是繼續。繼續當老鼠。老鼠成精也不立廟。立廟的叫宗。宗的灰，他剛燒過一回。
新皮過卡那天，張偉用趙啞身份買了三次蔥。三次不同攤。攤主有人問他話。他啞。啞得自然。自然到攤主以為真啞。真啞設定省事。省事少露。少露暗樁難抓話柄。
“這啞巴買蔥倒勤。”一個攤婦嘀咕。
旁邊老人哼：“勤才像過日子的。過日子的不招刀。招刀的愛講話。”
錢小皮與孫九皮分別由短工試穿半日。試穿查違和。違和改。改到錢先生點頭：像。像才能進專案。進專案不是入宗。是接單。
“灰袍賞格還在漲。”瘸腿說，“漲著抓空氣。空氣裡都快長出第二張臉了。”
“抓空氣好。”張偉說，“抓多了賞金髮不出。發不出獵人內訌。內訌我們賣假線。假線庫存續上。續上不是貪，是買窗。窗在，人才能往西挪。”
他泡毀舊符紋路。紋路廢，追查鏈斷。斷一寸是一寸。寸寸斷，舊香才真正盡。盡了，內部少叫灰袍。叫僱主、叫東家、叫編號。編號按專案。專案完編號廢。
“廢驛那點，”錢先生問，“要不要先布眼？”
“佈一個廢眼。”張偉說，“眼不駐人。駐人成據點。據點像小宗。小宗招清剿。廢眼只收信、只扔假線。扔完就撤。撤乾淨，才叫散修的點，不叫山門腳。”
安全點仍是廢驛。廢驛少人。少人好閉關一宿。一宿夠醒一頁。
燒袍這夜，他看火塘餘燼。餘燼裡沒有灰袍。沒有很好。很好說明位置換了。人還是那個人：不入籍，不點燈，不收徒，不立山門。四不在，皮換百次也是張偉。真名只給自己。給自己防奪舍——殼若連自己是誰都糊，更容易被寫進別人的故事。故事他不要。要賬。
賬說：舊皮燒。新皮輪。暗樁三點繞開。松窗利用中。利用完就走。走不烈士。烈士香。香完埋。
燒過，仍要防再長。
防在紀律。
紀律在袖裡合同。合同可退。退得出才是散修的皮——皮換，骨不換。
骨不換的人，第二天仍從臭縫出城。出城時肩上掛著破貨囊，囊裡裝的是蔥、藥渣、假賬冊邊角。邊角不值錢。不值錢才像貨郎。
貨郎阿石——不，趙啞——在城門口被暗樁多看了一眼。
一眼無話。無話就過。
過門三十步，瘸腿用氣音問：“東家，灰袍那張皮……真不留一件底？”
“不留。”張偉啞著比了個手勢，過了卡才低聲，“底是癮。癮一起，手就想摸舊袍。摸舊袍的人死在‘還是我’三個字上。我還是我，不靠布。”
錢先生在側後應：“三套皮輪換表我寫好了。九天一毀。毀前對暗號。暗號錯，當敵。”
“對。”張偉說，“錯一次，拆一次。拆完再談專案。專案可以重籤。人設不能重開。”
風把渠口最後一點焦味送到更遠的地方。
更遠的地方沒有灰袍。
有的是趙啞、錢小、孫九，和一串隨時可廢的編號。
編號走西。
西邊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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