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聲過，不停。不停就好。
張偉在暗本寫下：
離場窗：東門。買法：互撕+會館壓+門衛懶。原則：不烈士。狀態：出鼓心近緣。
寫完，他聽了聽遠處。
遠處內城方向，鼓又隱隱響了一下。響得弱。弱因為遠。遠了，編制就管不到每一步。管不到的地方，腳步仍亂半拍——亂成習慣。習慣保命。
“下一站不是歇。”張偉說，“是見石財最後一面——他若能出殼來野線。來，就補一拜的尾。拜已拒。拒完只剩合同。合同釘死，底線才不松。”
錢先生一怔：“拜？”
“他拜過。”張偉說，“化神了，空殼穩了，人容易犯糊塗。糊塗就想找師。找師是燈。燈我不點。點了，專項隊笑：看，無籍化神也收徒，收徒就能按結社辦。結社案比賞格好看。好看的案，我更不要。”
他把水袋扔給錢先生：“喝。喝完換道。換道去石財說好的坡下亭。亭外風大。風大適合把話說絕。說絕了，才好談你走不走。”
“我？”錢先生指自己。
“當日清契約。”張偉看著他，“專案制到段尾，要給你一次真退的門。門開了你選。選留也行。選留不是忠。是你算過賬。算過賬的留，我才用。用忠字的人，我會先拆。”
錢先生喉結動了動，沒立刻答。
不立刻答好。
好過拍胸脯。
拍胸脯像入宗。
瘸腿在倉門縫看了一眼：“東家，側道口有兩個遊方的，像在等人。等的不像我們。像等獵人分贓。”
“繞。”張偉說，“繞糞溝。糞溝臭，臭處神識懶。懶是離場的第二道窗。第一道是門。第二道是髒。髒完，人像垃圾。垃圾不配追。”
三人貼溝邊挪。挪時張偉又把息壓一寸。壓到連老鼠都懶得躲——懶得躲說明像同類。同類過野道，專項的眼愛漏。
張偉推開倉板，日光把野道照得白。
白道上，商旅煙塵還在。
煙塵裡，他們併入另一股更土的隊伍，繼續步子不齊。
城在後。
榜在後。
刀在後。
人在前。
前路不跪。
不跪的離場，才算離場。
離場半個時辰後，錢先生才敢問一句：“東家，出了……算不算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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