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談。”張偉說,“談的是另一條。另一條叫散仙舊法。舊法碎,碎也比跪金。跪金是拿命預付。預付我否過。否完,不是躺。是換工具。工具:合同牙、互撕縫、半頁方向、可退網。工具不夠,再堆。堆到能鑿規則,再談踩臺。踩臺不是目標本身。目標是命還在自己賬上。”
他抬頭,看天。
天上無投影。無投影不代表沒有——邊境上空那口痰,偶爾才吐一次。吐的時候,內城有人跪。跪的人步齊。齊的人好管。
“亭外風,”張偉說,“把怕吹實了。實不怕。怕的是假希望。假希望說:你化神了就能橫著走。橫著走的化神,是賞格肥肉。肥肉我們不當。我們當知道牆後是什麼的老鼠。老鼠有牙。牙是合同。也是散仙法的方向。方向在無門簿。簿該合頁了。”
“合頁?”錢先生一怔。
“本卷索引頁該合。”張偉說,“合不是撕。是收。收完,新頁未全開。未全開,才不會裝已經有終局鑰匙。裝有鑰匙的人,會死在半路演講。演講我留給聖地代言人。代言人愛說氣候。氣候是他們定的。天不是。”
錢先生低聲:“那句……還響。”
“讓它響。”張偉說,“響在該響的地方。現在該響的是顧的半句。半句進賬。進賬後辦事:回野倉,合無門簿。合完寫終筆。終筆分上下。上驗收,下掛牆。牆要寫清:誰管臺、臺在誰手裡、散修憑什麼還能走。”
他又從皮囊摸出一小塊乾糧,掰一半丟給錢先生:“吃。吃完下坡。下坡不回頭找人。找人是拜的開始。拜的開始,顧會先走——他寫了。寫了就要信。信前輩,信在方法,不信在山門。”
錢先生咬乾糧,含糊問:“東家,你真一點不想見他?”
“想見。”張偉老實,“想見問三句細則。細則他多半不給。不給才對。給細則就像給禮包。禮包一給,關係就歪。歪成師徒,專項隊笑,奪舍的人更笑。笑完,通道開。通道開,殼不值錢。我不做值錢的殼,也不做開通道的師。”
坡下忽然傳來馬蹄亂響。響了兩息,又遠。瘸腿爬上來,喘:“兩騎沒繞乾淨。有一個回頭看了亭。看完丟了句:這亭邪門,像有人傳道。”
“傳道兩個字髒。”張偉說,“髒在像立教。立教招刀。你去把青石再壓厚,素紙邊抹土。抹到像野狗刨過。刨過,就沒人愛挖‘前輩手筆’。”
“要不要留假拜帖騙他們?”錢先生問。
“不要。”張偉搖頭,“假拜帖是餌。餌會把獵人引到亭。亭是顧的舊路。舊路不能髒。髒了,真訊不敢再落。真訊斷,比少一袋靈石貴。”
他從袖裡抽出半張舊貨單,在背面寫四個字:不拜。驗此。寫完撕成條,塞進錢先生專案冊夾層:“路上若再遇‘顧字號’勸進,先看有沒有這四字氣味。沒有氣味的,全當騙子。騙子的路,繞。”
“氣味怎麼驗?”瘸腿問。
“驗態度。”張偉說,“真顧清河的句子裡,永遠先把你往外推,不往裡攬。往裡攬的,是要殼。要殼的,不配叫前輩。”
錢先生把乾糧咽完,又問:“東家,散仙舊法碎——碎在哪幾處?暗本要不要先列地名?”
“列殘名,不列全圖。”張偉說,“全圖是裝懂。裝懂招騙。騙你去踩別人埋的點。點上有燈、有誓、有印。三者沾一,通道就開。通道開,殼就熱。熱殼招奪舍。奪舍三要件你記熟:殼、通道、老祖危機。我非好殼,永不點燈。不點燈,通道少一條。少一條,成本高。成本高,有時比硬剛管用。”
“那舊法拼起來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偉老實,“不知道才正常。知道期限的,多半是賣課的。賣課的愛說‘三月成仙’。三月成仙的人,死在第二月的名冊裡。”
他最後看了眼破亭。
亭空。
空得像顧清河的作風:人不必見,話要到。到了就走。走不留師門。留的是風。
風颳過張偉袖口,袖裡合同邊有油。油能抹。籍抹不掉。抹不掉的,更要記住它在牆後。
牆後,路更窄。窄路開之前,先把本卷的簿合上。
張偉下坡。牆後是籍——嚼碎了嚥下去,不是雞湯,是釘子。
。簿合倉回:息一下住釘子釘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