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岔口停一息，喘息。喘息時，錢先生問：“東家，答完卷題，下一步？”
“檢查牙。”張偉拍袖，“牙是合同。合同在，人就不是無皮的鬼。無皮的鬼，專項隊好寫‘遊魂妖氛’。有皮的人，好寫商訴、好寫會館底、好寫再議。再議能拖。拖是命。”
他把合同邊摸了一下。邊有油。油新。
“牙要亮一下。”他說，“亮給自己看：籍壓過來時，油還能不能抹。能抹，就還能談。能談，就還不是磚。亮完，方向要點名——仙籍、散仙、上界代行影子。點名不裝全知。裝全知是騙子。”
瘸腿插嘴：“東家，要不要讓人在告示上再塗一句‘有’？”
“不要。”張偉說，“塗是逞能。逞能上榜。上榜的‘有’，死得快。鞋印裡的‘有’，活得長。活得長，才配當答卷。”
前頭忽然有個掛靠小宗的外門弟子攔路收“路情錢”。錢不多，兩塊下品，可那人話髒：“無牌的，交了錢也得報個名。專項期，無名等於賊。”
張偉不抬眼，把兩塊下品丟過去：“無名貨郎。賊你們城裡多。”
對方還想纏，瘸腿抬了抬車轅，車轅木刺刮過那人靴面。不出血，夠嚇。對方罵了句，讓開。
“這種也算牙口？”短工小聲。
“算小牙。”張偉說，“小牙用小錢。大錢留給真卡。真卡才驗息。驗息處，藥壓別松。”
錢先生聽完，把路線圖摺好：“那鉤釘哪？”
“釘死。”張偉看官道盡頭淡影，“盡頭有牙口——不是咬人的牙，是我們自己袖裡的牙。牙亮完，人還要往前。往前換倉，換倉驗紙。紙在，人在。”
他抬腳。
腳落下，土飛。
飛塵裡，中域的邊還在身後。身後告示還寫無。
無的對面，有人走。
走的人不多。
不多夠。
夠把問號踩歪。
踩歪的問號，像這樣：
中域無散修？
有。
有一個頓了一下的。
有一個不入籍的。
有一個把“有”寫在鞋印裡，不寫在山門匾上的。
匾會拆。
鞋印會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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