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子兩個字，是要錢。
張偉丟兩塊中品，門就靜了。
靜完，錢先生苦笑：“牙有時是靈石。”
“靈石是牙的一種。”張偉說，“合同是牙的根。根在，靈石才不是孝敬。孝敬像貢獻點。貢獻點是繩。”
他又問：“石財三句，最近有迴音嗎？”
“有。”錢先生說，“回了‘病’。病字後面跟半句：維護費下月初結。結得慢，像故意。”
“故意就對。”張偉說，“慢是拖。拖是殼的命。誰催他快，誰就想拆皮。拆皮的人，可能是會館，也可能是青鋒餘黨。餘黨動，我們不站臺。站臺像護短。護短像收徒。收徒本卷拒過。”
“要不要加一袋‘拖費’？”
“加半袋。”張偉說，“半袋中品，走啞巴賬。啞巴賬不寫灰袍。寫貨損。貨損會館愛聽。愛聽就少問。少問，殼多活一旬。”
他又把合同邊油再抹一遍，抹得均勻。
“東家，”錢先生忽然道，“六十日退得出鍾，還剩多少？”
“還剩四十多日。”張偉說，“四十多日夠做銜接。銜接完，你若要退，按約退。退時別愧。愧是香火。香火一燃，專案變宗。變宗那天，對賭第六條先砍我。”
“我不退。”錢先生說得快，又補，“現在不退。現在退，賬沒結清。賬沒結清，像把刀扔半道。扔半道的刀，會傷後來的人。後來的人可能是我自己。”
“行。”張偉短笑，“你這句話像賬房。賬房話比忠心好。忠心寫進籍。賬房寫進契。契能撕。籍撕不掉。”
錢先生把旬結袋重新系緊：“那假線最後一勺，回款進哪？”
“進專案袋。”張偉說，“進完就斷。斷完別查戰果。查戰果像關心宗門業績。業績不是我們的神。我們的神是活著出門。”
窗外，驛道鼓聲極遠。
遠到像別人的事。
別人的名冊，管不到這盞小燈。
小燈下，油亮了一下。
亮的是牙。
牙下合同。
合同下，是一個不入籍的化神，仍把自己當能毀約的人。
能毀約，就還沒被寫成磚。
沒寫成磚，就還能走。
走之前，先把四樣紙收好，熄燈，聽樓梯。樓梯無人，才下。下時腳步散著，經過驛卒眼皮，驛卒只當商旅小氣。
小氣好。
小氣不像化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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