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訊來得比三日快。
夜裡二更，啞巴貨郎影子在窯火外晃了一下，扔下陶罐就走。走得乾淨。乾淨像從沒來過。來過的只有罐。
錢先生開罐，紙卷比上次厚一點。厚仍短。短是石財的脾氣——老頭不愛長文。長文像名冊附頁。
張偉就著豆燈看。
八字以外，多了十六字，一共二十四字，擠得像怕多寫一個會被人按進籍：
病緩。殼在。不掛靠。不點燈。專案可掛。旬結。能散。再議限六十日。過期散。名不入。
錢先生唸完，出了口長氣：“殼還在。”
“還在。”張偉把紙按在膝上，“更要緊的是後面：不掛靠，不點燈，名不入。老頭病中也把底線寫明白了。寫明白，才叫合夥。合夥不是拜碼頭。”
瘸腿在門外放哨，探頭問：“東家，六十日是啥意思？”
“專案鍾。”張偉說，“六十日內，殼能當白手套、當地址、當有人替你收貨的皮。過期散。散了不恨。恨的是無限期。無限期像宗門。宗門最愛說慢慢來。慢慢來三個字，後面常跟貢獻點。”
錢先生皺眉：“六十日夠嗎？籍牆、散仙法、代行影——哪條都不像六十日能鑿穿的。”
“夠拿來走路。”張偉說，“鑿牆不是靠一個殼。殼是位置。位置幫你少被人按名。名不入，刀就鈍一寸。鈍一寸，命就多一天。多一天，就能換半頁、換史料、換西向的草圖。”
他把紙條在燈上燎了。
燎完，灰捻進土。土不認名。
“回他。”張偉道，“八字：收。旬結。可退。不入籍。”
錢先生寫完，又問：“要不要加謝？”
“不加。”張偉說，“謝像人情。人情堆多了，變師徒。師徒本卷跪過。跪過的賬，不重開。現結就夠。現場結乾淨。”
瘸腿把回訊送出。
送出後，三人圍著半塌窯，像圍著一張無形的桌。桌上沒有香火，只有賬。
“殼維穩，”張偉掰手指，“第一條：石財那邊不掛靠任何近驛名錄。誰勸他病中入籍好領藥，他自己拒。拒不了，毀約。毀約損失我們認一半——寫進旬結。”
錢先生一愣：“認一半？東家，這……”
“認一半才像合夥。”張偉說，“全推給他，他會恨。全攬過來，像養宗。養宗最後有人喊掌門。掌門兩個字，我不當。”
“第二條：專案掛殼，只掛貨與賬，不掛人。人不入青石名下。名下無修士編制。無編制，觀察使懶得盯。懶是縫。”
“第三條：六十日鍾。日日退得出。退不罰。退了錢按日結。結清走人。走人不是叛徒。”
錢先生記完，抬眼：“東家，影子網裡有人會問——殼穩了，是不是該擴？擴成青石分號之類。”
“問了就拆。”張偉聲音硬，“分號像山門。山門一立，魂燈不遠。影子是專案。專案完，散。散是成功，不是失敗。失敗是散不掉。”
窯外風灌進來。
風裡沒有編制鼓。沒有鼓，人心反而容易飄——飄成終於自由了。自由兩個字，張偉信一半。另一半叫規則。規則跟著走。走到邊荒銜接，規則松一點。松是相對。相對裡，殼才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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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準遷西·穩維殼：名案專
日十六：限期
）灰（主僱名匿：甲
側殼空財石：乙
）錢（行執房賬：丙
。名追不互後散；散自期過；罰不了散；結旬；靠掛不；燈點不；不名：款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