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驗收。”張偉說,“把柄種子入暗本。顧線具體——亭外再訊,葬所在西,勿拜師。勿拜寫進腳。腳比嘴硬。”
錢先生點頭:“那六十日鍾……還剩?”
“五十六左右。”張偉看掐痕,“日切別糊。糊了有人會說:顧前輩都指路了,再幹六十日吧。再幹就變長工。長工變弟子。弟子變籍苗。籍苗我不當。”
窯裡靜了一會兒。
靜裡,張偉把卷三那句又摸了一遍:牆後是籍。牆後不只是牆。牆後有筆。筆改史。改完有牙。牙現在露了尖。
尖還咬不到他。
咬不到,就要利用側齒互咬。
互咬的預案,可以開始畫了——畫在心裡,不畫在能被抄走的紙上。
“錢先生,”他道,“從明日起,灰市耳目加買一條:玄天與太華近半年的摩擦。摩擦越具體越好。具體到:誰搶了誰的額,誰撕了誰的書,誰在背後罵誰搶平魔功勞。”
“買。”錢先生應,“預算?”
“中品二十先丟。”張偉說,“丟出聲音就行。聲音是料。料進作坊,才變成能賣的半真證。”
瘸腿問:“東家,我腿能跑耳目嗎?”
“能跑近的。”張偉說,“遠的用啞線。啞線貴,貴過你腿折。腿折能修。線斷,料就假。”
錢先生把“主齒側齒”又用買賣口吻複述一遍,怕自己寫飄:“東家,簡單說——大老闆在暗處改書,兩個二老闆搶肉。我們暫時打二老闆,不摸大老闆桌。”
“對。”張偉說,“二老闆互咬時,我們賣柴。柴半真。賣完走人。走人時別回頭看火大不大。火大是他們的山門臉。臉燒疼了,才會盯對方,不盯縫。”
他吹燈前,又把暗本合上。
合上前多寫兩行,寫給人自己看:
種子不發芽。發芽要配半真證。
半真證不急做。急做像貪。貪招坑。
錢先生問:“東家,亭在哪?顧前輩會不會是投影?”
“投影也聽。”張偉說,“聽完不拜。拜了投影也髒。髒了,半頁三忌就白釘。釘白了,門前手滑。手滑一次,命沒了。命沒了,牙還在寫:又一個魔伏誅。”
瘸腿在門外哼了一聲:“我恨這種筆。”
“恨就對了。”張偉說,“恨完辦事。辦事是:備乾糧、備換皮、備聽訊的耳。耳不齊步。齊步像迎師隊伍。迎師隊伍最蠢。”
“乾糧按幾日備?”錢先生問。
“按十日先備。”張偉說,“十日一輪補。補時別一次買空城。空城像大軍過境。大軍招查。”
瘸腿問:“亭外見顧前輩……我要不要遠遠跪一下?不是拜,是禮貌。”
“不要。”張偉立刻道,“跪一下就是拜。拜一下就是燈。燈一亮,他給的勿拜就白說。白說一次,路就髒一分。髒一分,門前滯一分。滯死的,多是名冊尖子——我們不當尖子,也不當禮貌死的。”
“那拱手呢?”錢先生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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