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抹的，用腳走。
錢先生把草圖卷好，忽然道：“東家，三期目標裡，一期‘無名野邊緣’——大概還要幾日？”
“看刀口。”張偉說，“刀口鈍，就快。刀口尖，就繞。繞多花兩日，比送命便宜。便宜賬要會算。不會算的人，愛說一鼓作氣。一鼓作氣四個字，後面常跟屍體。”
覆盤後半，張偉讓錢先生把“勸口高發”三處畫成叉。
“茶棚。”他點第一叉，“茶一熱，嘴就軟。軟了就聽掛靠。”
“藥鋪。”他點第二叉，“傷一疼，人就想有人罩。罩就是名。”
“掛靠攤。”他點第三叉，“牌一亮，像爹來了。爹來了，你就成兒子。兒子進冊。”
瘸腿舉手：“那我們喝水怎麼辦？”
“自己帶。”張偉說，“帶不夠，買了就走。走時別跟攤主敘舊。敘舊生熟。熟了生勸。勸了生繩。”
錢先生把叉記進圖例，又問：“趙刺若在仙路堵死梁呢？”
“梁堵了走溝。”張偉說，“溝髒。髒得剛好。合適過為了體面爬梁跟人比劍。比劍是他的戲。戲演完，月報好看。好看進籍。籍裡沒有我們的名——也不該有。”
他把草圖邊角撕下一小條燒了：“全圖不留第二份。第二份像備份名冊。名冊思維，從紙上剔。”
瘸腿嚥唾沫：“那我……覆盤三忌，每天念一遍？”
“念給人聽。”張偉說，“念給自己聽也行。別唸成經。經會跪。跪破忌。破忌，門當牙。”
他把三塊被踢散的土又掃了一眼。
土沒了形狀。
忌還在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車輪跟上來。
粗紙上六十日數字，被風吹得獵獵。
獵獵聲裡，三忌像三顆釘。
釘在骨頭。
釘牢了，才配去西邊敲那扇不喜跪的門。
草圖按進袖後，張偉又逼自己說一句更土的總結，說給瘸腿：“西向不是去求仙。是去買一張無跪的門票。門票三樣不能帶：誓、燈、印。帶了，門當你是狗繩上的狗。狗繩那頭，連著籍。”
瘸腿猛點頭：“我不帶。帶了你毀約。”
“毀約。”張偉說，“毀約一手交一手。結完各活。各活比拜別體面。”
錢先生忽然低聲：“東家，劍意還在。像跟著。”
“讓它跟。”張偉說，“跟到樑上，見。見了步子不齊，不接約。不接約的人，月報裡不好寫。不好寫，他就不愛把你寫太重。寫輕了，刀鈍一寸。鈍一寸，我們厚一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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