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兩聖地舊仇與配額，壓縮成人話寫進暗本：
玄天：被壓額，要大功回臉。
太華：怕獨吞，要搶解釋權。
雙方：已見血。見血好點。
“兩聖地，摸完。”他說，“鉤：半真證。作坊開張。開張後，先賣玄天。賣完立刻換線賣太華。兩邊賣，中間不站。站中間像調停人。調停人死得像和事佬——兩邊都恨。”
裱畫人搓手：“那我今晚就做舊？”
“做。”張偉說，“做兩套。一套玄天口味，一套太華口味。口味不同。同了像一個嘴。一個嘴容易被對出來。”
錢先生問：“東家，沈側要不要同步？”
“不同步細節。”張偉說，“同步風向就行。細節是我們的貨。貨不白送。送了，她拿去加價賣第三家。第三家一亂，火候可能過。過了，聖地聯手。聯手時，縫會暫時合上。合上，我們進不去。”
西風穿過茶棚破窗。
破窗外面，野道上似有密探的輕步。輕步交錯。交錯像兩家已經在互相跟梢。
夜裡，張偉把三筆舊仇念成三句更短的人話，讓瘸腿背：
“玄天缺額，要大功補臉。”
“太華怕吞，要搶話權。”
“兩邊見過血，一點就著。”
瘸腿背完，問：“背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賣貨時不在場，也要懂火從哪來。”張偉說，“懂了，才知道什麼時候該偏。偏早，火不著。偏晚，被烤著。烤著的散修，最後常被寫成通魔。”
錢先生把“賣貨目錄”又削了一刀，刪掉任何像內部密檔的句子：“東家，我怕寫太像，他們反而起疑。”
“對。”張偉說，“太像是內鬼。內鬼招滅口。我們要像街頭傳聞。傳聞髒。髒得剛好。”
跟梢好。
好過他們齊心找灰袍。
出茶棚後，瘸腿忍不住：“東家，那跑腿要是事後起疑，回頭查貨郎呢？”
“查也是查鹽車。”張偉說，“鹽車皮今晚換。換完，貨郎死在路上——假死。假死不用人。用一件破袍扔溝。扔溝夠專項隊寫‘疑似目標殘留’。殘留多了，他們自己煩。煩了，更愛先咬太華。”
錢先生補賬：“買耳目花銷：中品十八。柳側順帶料：記賬。跑腿茶錢：下品兩。小，也寫。”
“寫。”張偉說，“小賬不寫，大賬會飄。飄了像宗門庫。庫一糊，人就敢挪。挪一次，專案爛。”
裱畫人把袖口捲到肘：“兩套舊紙，玄天口味偏‘太華陰、先動手’，太華口味偏‘玄天抹功、獨吞’。硃砂我用邊角貨，邊角貨像街頭髒。髒得剛好。”
“做完先不進市。”張偉說，“進市等半真證成。證不成，紙是廢。證成了，紙是火。火賣給兩邊，中間不站。站中間像調停人。調停人死得像和事佬——兩邊都恨。”
錢先生把小賬又念一遍：“中品十八，下品兩，柳側記賬。記賬不等於欠死。欠死像綁。綁了像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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