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舊仇不用進山門。
進山門是送死。送死的人愛說深入虎穴。虎穴裡沒有合同。
張偉用三隻耳朵:啞線、裱畫人舊客、柳側年包裡“順帶一嘴”的便宜料。便宜料也要核。核能對上的,才進暗本。
第一筆對上:配額。
玄天今歲飛昇推薦被壓兩席。壓的理由寫“域內不穩,暫緩”。不穩兩個字,太華密報裡寫成“玄天治下不力”。不力傳進玄天執事耳裡,等於打臉。打臉要還。還的方式常是:搶一樁更大的功。
第二筆對上:禁書。
紙巷搶撕,雙方各死傷。死的是探子,不是掌教。探子死了,仇恨落在中層。中層最愛報復。報復最容易被半真證點燃。
第三筆對上:解釋權。
葬所風聲一起,玄天先放話:“祖師遺澤當歸正道共管。”太華回:“共管是玄天獨吞的遮羞布。”遮羞布三個字,已經在西野密探嘴裡傳開。傳開就是裂縫。
錢先生把三筆寫成一張“賣貨目錄”,字醜:
貨A:太華欲獨吞葬所(夾配額被壓的陰陽)
貨B:玄天先手抹功(夾禁書搶撕誰先動手)
貨C:雙方密探死亡名單(半真,真名混假名)
張偉看完,刪掉貨C一半:“名單太真,像內鬼。內鬼招查。查到賣方。賣方死。我們要的是猜忌,不是鐵證。鐵證逼人聯手滅口。滅口對賣方最狠。”
“懂。”錢先生擦汗,“那半真比例?”
“三成真核,七成語氣。”張偉說,“語氣寫成‘據可靠線’‘見血衣’‘聽執事醉話’。醉話最像。像了,他們會自己補全。補全比我們寫全更毒——因為那是他們心裡本來就有的恨。”
裱畫人在旁聽著,吸氣:“東家,這生意……比裱祖宗像髒。”
“髒得剛好。”張偉說,“乾淨的生意在籍裡。籍裡沒我們的席。”
柳側便宜料這時又來一嘴,由啞線轉:柳如煙讓人帶話——“西向情報漲價。漲價不是坑你。是風險。風險裡,船票另算。另算先記賬,不逼你現在結。”
張偉聽完,只回四字:記賬。可議。
不冷不熱。
不熱是防綁。綁了像情。情像宗。
錢先生忍不住:“東家,柳姑娘這是……留後手?”
“留價。”張偉說,“價可以。價清就好。清了,以後葬所外圍圖一角,能買。現在不買全。買全像揭圖。揭圖招刀。”
當天下午,他們在野市茶棚“偶遇”一個玄天外圍跑腿。跑腿愛吹牛。吹牛時,張偉只聽,不辯。辯像探子。探子死得快。
跑腿說:“太華那些人,陰。陰到敢在禁書上動手。動手還倒打一耙。我們玄天若拿下葬所,一定先清他們的偽史線。”
張偉擱下茶杯:“客官,葬所是啥?能賣嗎?”
跑腿白他一眼:“賣?那是道統。道統豈是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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