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啞線，”張偉對外影道，“明晨賣玄天。價不要高。高像坑。低像急著脫手。脫手的逃僕最像。像完，你斷。斷得乾淨。”
做舊第二夜，裱畫人忽然停手：“東家，紙上要不要沾一點真的聖地線香灰？灰我有路子。”
“不要。”張偉立刻道，“真灰能追源。追源到香鋪，香鋪到採購，採購到山門。山門一查，賣方死。死前亂咬。亂咬咬到付錢的。付錢的是我。我死，菜譜白列。”
裱畫人吐舌：“那……假灰？”
“灶灰。”張偉說，“灶灰到處有。到處有就查不完。查不完，他們只能靠恨補全。恨補全，比真灰毒。”
錢先生在旁記花銷：紙、墨、油、訂金、迷香預留。記完抬頭：“東家，作坊用完真埋迷香？”
“真埋。”張偉說，“埋不是殺後來者。是讓後來者暈。暈了像陣餘。陣餘好甩鍋給互撕的密探。甩鍋是老本行。”
外影應了一聲，沒進門。
不進門好。
眼少，縫乾淨。
錢先生把兩袋貨又檢查一遍，忽然道：“東家，若買方要‘線人當面指認’呢？”
“拒絕。”張偉說，“當面像入夥。入夥像燈。燈不點。買方逼，就黃這單。黃了換皮重做。重做貴，貴過把真身送進茶棚。茶棚裡跪著招供的，都是愛當面的人。”
瘸腿咂嘴：“那逃僕皮怎麼演？”
“演半截。”張偉說，“半截遞貨，半截挨兩巴掌，巴掌後留假供。假供指向空營。空營我們埋過繩結。繩結半真。半真夠他們怒著撲空。撲空一次，火就著。”
“巴掌會不會把人打廢？”瘸腿又問。
“啞線自己會收。”張偉說，“收是本事。本事不夠，別接這單。接了，尾款翻倍也買不回命。命比尾款貴。貴賬要會算。”
裱畫人的腳步聲早已遠了。
遠了才熄燈。
染坊後屋熄燈。
燈滅後，兩袋舊紙在暗裡像兩顆牙。
牙還沒咬人。
咬人之前，先遞進玄天的嘴。
玄天的嘴若怒，太華的耳就會豎。
耳豎之時，縫就寬一分。
寬一分，車就能偏一寸。
偏一寸，命就厚一寸。
張偉臨睡前又叮一句：“兩套貨，今夜誰也不許並袋。並袋像一對。一對被抄，全完。分開放。放得像兩個仇人各賣各的命。”
錢先生應：“是。玄天套左匣，太華套右匣。右匣我加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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