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場不在山門。
在西野邊緣一座“功德茶棚”。茶棚掛著玄天外圍的護道旗。旗舊。舊旗下，執事愛聽“有功”。有功的訊息，比茶貴。
啞線披逃僕皮，臉髒，腳跛，懷裡抱油布袋，像抱命。
張偉不在棚裡。
在棚外二里土坡。坡上能看見旗，聽不見細話。細話由錢先生用傳音殘符收半截——半截夠。夠判斷賣沒賣成。
瘸腿低聲：“東家，心不慌？”
“慌也辦事。”張偉說，“辦事是看結果。結果兩種：收貨；或啞線死。死了，線斷。線斷前，貨是否出手，要聽茶棚動靜。”
“若動靜是刀光呢？”瘸腿問。
“刀光也聽完。”張偉說，“聽完再走。走早了，貨白埋。走晚了，人白送。早晚之間，靠耳，不靠衝。”
茶棚動靜來得不慢。
先是呵斥：“哪來的奴才！”
後是壓嗓：“……太華……獨吞……殘圖……”
再後是寂靜。
寂靜比呵斥可怕。可怕在：有人認真了。
認真完，有靈力一閃。閃像禁制罩嘴。罩完，逃僕皮被拖進後棚。拖進不是一定死。死了反而簡單。活著拷問，才危險。
錢先生額上汗下來：“東家……”
“等。”張偉眼神不動，“等他們先信三成。信了，會留活口追線。追線時，啞線有假供。假供指向太華一個空營。空營裡埋了我們昨夜放的‘太華常用繩結’。繩結半真。半真夠他們撲空一次。”
“三成不夠怎麼辦？”錢先生問。
“不夠會退貨。”張偉說，“退貨就黃。黃了換皮重做。重做貴，貴過沖進後棚救人。救人是俠客。俠客愛入籍。”
果然半個時辰後，茶棚方向有人影疾出，往西北空營偏。偏得急。急像怒。
怒好。
怒的人顧不上再拆逃僕每一寸皮。
又半個時辰，啞線自己爬出後棚——臉腫，人還在。在就扔出預定暗號：土坡上滾一顆石子，石子沾茶垢。
張偉看見，吐出一口氣：“出手了。價大概被壓。壓了也好。壓價的買方更信自己賺了。”
他們不接啞線。
接像接頭。接頭像同夥。同夥招滅。
啞線自會去棄皮點燒皮。燒完，人變回影。影斷。斷是保護。
車立刻偏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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