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耐用不是永遠。”他說，“永遠是籍。籍我們不碰。皮用過髒，就扔。扔了再買舊衣。舊衣錢寫進花銷。花銷醜一點，命才長一點。”
錢先生一邊換衣一邊問：“東家，雙邊對供若對上‘同一天有人賣料’呢？”
“對上就承認有第三方。”張偉說，“第三方他們會腦補成對方的更深一層。腦補省我們寫。我們要做的是：人已經不在賣場半徑。半徑外，聽槍聲。槍聲密，縫寬。槍聲突然齊，停。”
瘸腿把泥糊到輪軸上，糊得像長瘡：“這樣像不像太慫？”
“慫得其所。”張偉說，“硬得其所留到門前無印啟匣。啟匣是後話。後話有菜譜。菜譜還缺料。缺料時，慫能買時間。時間比面子貴。”
錢先生把兩單賣貨並表：
玄天套：出。怒。撲空。
太華套：出。怒。指獨表。
共性：見血前的吼。吼完會增派。
“增派時，”張偉說，“我們聽密度。密度高，說明互盯。互盯好。密度若突然齊步同向，說明有人喊同盟清場。清場時鑽洞，洞要提前挖——挖在更野的溝，挖在無名邊緣。”
瘸腿抹泥，邊抹邊道：“東家，獵人那邊也躁。躁起來見誰打誰。”
“讓他們躁。”張偉說，“躁是免費的第三方。第三方不籤合同，照樣幹活。幹活結果是：刀口更亂。亂裡，灰袍假亡訊能多活幾天。”
“假亡訊什麼時候丟？”錢先生問。
“互咬見血後。”張偉說，“見血了，假亡才像。沒見血就喊人死了，像搶功。搶功招拆。”
乾溝外，遠處爆起兩道法光，對撞，碎。
碎光裡有人罵：“搶線的給我死！”
有人罵：“通偽史的狗！”
罵聲交錯。
交錯成縫。
縫裡，張偉讓瘸腿把車輪泥再糊厚一點。
厚點好。
好過乾淨得像剛出仙山。
仙山乾淨。
乾淨進籍。
籍裡沒有他們的席。
席在合同上。
合同邊有油。
油可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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