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輪在一處亂石窩。
窩能擋箭，不能擋風。風裡還有遠處互咬的殘響。殘響當背景。背景裡，張偉攤開暗本，寫菜。
菜不是請客。
是化神往後要換骨的料。
“人話版。”他對錢先生和瘸腿說，“你們聽懂，才幫得上。聽不懂，就別裝懂。裝懂會買錯。買錯一次，視窗就關。”
他豎三根指頭。
“第一樣：定神冷玉或同級。作用：合體時神識別散。散了，人成肉醬。肉醬沒法成仙。”
“第二樣：洗髓濁泉三勺。作用：舊傷舊毒衝一遍。不衝，換骨時毒會嵌進新骨。嵌了，以後每一步都疼。疼會手滑。手滑會點燈。”
“第三樣：法則碎片——土、隱、契約裡任取一角。作用：合體不是隻變強。是把你走路的法子焊進境界裡。我走無相、走合同、走縫。焊的就該是這類。焊錯成劍道，就跟趙無忌擠一條路。擠不過。”
瘸腿瞪眼：“東家，這三樣……哪兒買？”
“冷玉：仙市餘線、遺蹟邊角、死人指環裡可能有。濁泉：西野有幾處髒泉，髒的才有效。乾淨的是給人跪著泡的，泡了要登記。”張偉說，“法則碎片最難。難在不像貨。像機緣。機緣用腦子換。半頁、史、門紋，都會指向它。現在先列。列完，亂中收。”
錢先生記完，抬頭：“預算？”
“上品先備三十。備不足就借殼側轉。轉要旬結。旬結寫清：料是專案資產，不是山門庫。”張偉說，“庫一設，就有人守庫。守庫像執事。執事像宗。”
他在菜譜下又寫一行忌：
忌：任何需要點亮名錄才能領的靈材。
忌：以拜師換材料。
忌：以入籍換配額藥。
“三忌疊三忌。”張偉說，“門前三忌是誓燈印。材料三忌是名錄、拜、籍。破任何一條，菜譜再全，也是給別人做嫁衣。”
錢先生苦笑：“東家把吃的也寫成合同。”
“吃的最容易被人下繩。”張偉說，“一碗藥遞過來，說前輩賞你。賞你就要謝。謝就要名。名就要燈。燈亮了，菜譜白做。”
遠處互咬聲稀了些。
稀了不代表停。停了會清場。清場時最危險。危險裡，他們反而要動——動去髒泉方向探一眼。探不是取。取等更亂。更亂在聖地增派之後。增派會互撞。互撞有屍。屍旁有時有料。
“先探髒泉。”張偉收本，“探完記位置。位置是資產。資產不寫進能被抄的圖。寫進腦子。腦子可毀約——忘了也行。忘了比洩了強。”
瘸腿舉手：“東家，我腿……髒泉邊滑。”
“你看車。”張偉說，“看車也是活。活分線。線可退。退不罰。”
三人一車，沿西向草圖偏了一線。
線邊遇見一個受傷的密探，密探見貨郎，眼紅：“水……藥……”
張偉丟一粒止血散，不近身：“散現結。你活不活，看你命。命裡別問我是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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