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聽不用親自回礦緣。
回是自投。投進舊賬的繩。繩上掛著熟臉。熟臉愛勸:回來掛個名吧。
張偉用休眠線醒一次,錢結在前。錢先生寫清:只問三事。三事以外,不聽。不聽是防灌。灌多了,人情就沉。
三事:
一、青雲近況。
二、陳九死活。
三、魂燈亮不亮。
回訊來得慢。慢因為邊荒遠,遠因為線腐。腐線也能用。用完再休眠。
回訊到時,已是第二夜。紙短,字歪:
青雲內鬥。外門更瘦。陳九病役舍。燈仍亮。人如耗材。有人勸他轉內門點真燈,他咳血未應。
錢先生讀完,不敢看張偉。
張偉看完,只說:“燈仍亮。亮就還在冊。在冊就還是數。數病了,數還能被用。用到滅。”
瘸腿罵:“這青雲……吃人還不吐骨頭。”
“吐骨頭會髒月報。”張偉說,“月報要乾淨。乾淨的耗材死在舍裡,叫病故。病故不追責。不追責,執事睡得著。”
他把紙條按在膝上,按了很久。久不是哭。是把對照釘牢。
“卷一他入宗。我散。”張偉聲音平,“入的求穩。散的求活。活到現在,他病,我化神。化神不是贏他。是贏那條路。路證在人身上。人還咳著。咳著就還沒寫完。寫完會有信。信在後——後不搶。搶寫成哭戲,髒。”
錢先生低聲:“東家,要不要……送點藥?匿名。”
“送。”張偉說,“送一次。一次是人。兩次是綁。綁了像罩。罩像宗。藥走啞線。線不知藥給誰的誰。誰不知藥從哪來。來處斷。斷了,才不算收徒式慈悲。”
“明白。”錢先生眼圈有點紅,仍把預算寫下:中品三,止血丹一。現結。
寫完,他問:“東家,青雲內鬥……要不要趁亂舊仇?”
“不趁。”張偉說,“舊仇會爛。爛完自己倒。倒時再勾賬。現在勾,像回頭。回頭誤西向。西向是主線。主線是成仙不入籍。入籍的對照,夠了就行。夠了別變成復仇話本。話本愛把散修寫成只剩恨。恨會瞎。瞎了會破忌。”
他把陳九近況記進暗本,記法冷:
對照仍在:入宗病役,燈亮。
藥一劑,匿名,斷線。
不回邊荒。不收徒。不罩。
記完,休眠線又來附筆——附筆是線自己加的,加完要加錢:
柳側開價。價高。高在:葬所外圍圖一角+近三月西野密探密度。密度能買命。命價錢,她讓你自己算。
張偉看附筆,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價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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