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坎外第一排人擠碎了。
碎的不是門，是人與人。
有印的想退，無印的想進，印淺的卡在中間當肉墊。肉墊把縫撐得更開——門像被吵煩了，乾脆拉開一道穩定的一人半寬。
“門開縫。”錢先生嗓子發乾。
“開了。”張偉說，“開不等於歡迎。歡迎會鋪紅毯。紅毯是宗門的。這是篩。篩完，廳裡會髒。”
髒來得很快。
三撥人幾乎同時跨坎：玄天灰衣尖刀、太華私兵殘部、魔修無牌小隊。三撥見了比見門更眼紅，刀光先招呼對方。
廳內瞬間成鬥場。鬥場中心像絞肉機，誰也停不下來。停的那一方先死。先死的人沒資格罵。罵的人還在砍，砍的人還在罵。刀光混著法光，法光撞在壁上又彈回來，彈回來再砍中下一個。
中央石座被三道禁制同時罩住，罩得灰都飛起來。飛灰裡，有人喊“祖師法寶在座下”，有人喊“先清雜修”。
雜修就是張偉這種。
“邊。”他只丟一個字。
三人貼壁，像影子，不居中，不奪座，不喊話。
邊角塵堆裡，張偉又摸到一截器角——銅質，斷口舊，上面無宗紋，只有一道極淡的“無”形劃痕。
“收。”
錢先生入袋。
袋口剛系，一道劍氣擦柱而過，削飛半寸石皮。石皮打在瘸腿肩上，瘸腿悶哼，人沒倒。
“玄天的。”張偉判斷，“別還手。還手就入局。入局是炮灰。”
他們沿壁滑到先前敲空的縫。
縫可容身。
身進縫，鬥場聲悶一半。
悶裡，張偉聽見石座方向傳來更古怪的響——不是法寶鳴，是像喉嚨裡的風：
“……有宗……遠……”
殘響。
殘響一齣，罩座的三個禁制同時裂紋。裂紋的人噴血——有印者再震一輪，震得比門外還狠。廳裡專克“帶著靠山搶遺產”的那種心。
一個太華金丹後期直接跪在座前，哭著撕腰牌。
牌撕了，震輕一點。
輕一點仍近不了座。
“看見沒。”張偉在縫裡低聲，“撕牌都晚了。牌是表。裡子是燈與誓。裡子不清，門照樣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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