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中混戰又升級一輪。有人踩碎殘骨,有人被禁制餘波掀翻,有人趁亂摸屍。摸屍的人剛彎腰,被後面一劍捅穿。捅穿的人還沒來得及笑,又被第三方砍倒。砍倒的人倒下時拽著對方腰牌,牌燙,燙得他最後一刻慘叫——有印者死前也要被門噁心一次。
錢先生手心汗:“東家,會不會有人懷疑真灰袍已在廳裡?”
“會。”張偉說,“懷疑讓他們互咬更勤。更勤時我們更邊。邊到他們看不見。越看不見就越猜,越猜就越覺得灰袍在對方那邊。猜忌是免費的火,火自己會燒,不用我們添柴。”
他借亂,又摸出半頁焦紙,紙上墨更殘:
……成仙路,不在籍……
與先前殘頁拼得上。
拼不上的缺口,要用無門簿半頁和顧訊去補。補是後面的事。現在先收著,收著不聲張。聲張了,全廳的刀都會轉過來。
“中兌現。”張偉忽然說。
錢先生一愣:“啥?”
“船票、西遷、暗樁、假圖、刺指、有印震,到門開縫——”張偉掰指,“六七步堆的料,這章驗收一半:人在廳,貨在袋,兩邊還在死。一半就夠。夠撐到入內。全驗收留給匣。”
縫外有人滾到縫口,眼睛對上張偉。
是無印散修,傷重,手裡一把破刀。
“讓……讓我進……”
張偉看他。
看的是有沒有腰牌反光、眉心有沒有燈影。
都無。
“進。”張偉讓半寸,“進了別跟著我。跟著死。自己找角。角有命。”
散修爬進,道謝都說不利索,轉身往另一側黑影滾。
滾對了。
滾成旗的,會死在中央。
張偉對錢先生:“記一筆:放走過一個無印傷員。不是做好人。是少一個在縫口喊‘這裡有人’的喇叭。喇叭會引執事。”
“是。”
廳中心忽然爆出一團白光。
白光裡石座紋裂。
裂不是毀,是開了一道向下的階——內廳通道。
通道一露,所有還站得住的人眼睛全綠。
綠著往下衝。
衝的人互相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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