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階二十級，氣溫驟降。
降的不是寒冰功，是死氣壓活氣。活氣弱的人腿軟。腿軟就被後面的人踩。
張偉把化神氣息收成一條細線，細到像貨客的命。
“皮。”他對錢先生，“顧問皮。不是灰袍，不是貨客喊麥。是——被哪邊抓到，就說自己是外圍倉儲顧問，來清點可能散落的器材。清點有合同口吻。口吻能糊一時。”
錢先生苦笑：“合同在中域……”
“口吻不在中域。”張偉說，“口吻在舌頭。舌頭轉得快，刀慢半息。半息夠遁。”
內廳比外廳窄，呈長廊狀，兩側龕位空著，像供過牌位，牌位被鏟光。鏟痕新不了，舊到起殼。
廊中有人已經打起來。
打的是通道口的先手權。
先手權不值錢。
值錢的是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石扉。石扉後有更亮的冷光。
“隨亂。”張偉說，“不站正中。正中死。我們貼左壁，裝被擠的。”
他們真被擠。
擠進石扉時，張偉肩撞門框，門框反震很輕——無印透過。旁邊一個硬擠的太華弟子肩碰門框，門框發燙，弟子慘叫，被人流衝散。
入內。
內廳圓形更小，中央無座，有一座石臺。石臺上空，臺下有槽。槽像放過匣。
匣不在。
在更裡的壁龕暗格——暗格半敞，像被人動過，又像自己開了一線。
“殘魂規則先摸。”張偉按住想衝的瘸腿，“規則不明就衝，是送人頭。”
壁上突然亮起一行字，字無作者，像門自己顯：
問：可曾點燈入宗？
答是者退。
答否者可近臺三丈。
近而起貪奪座念者，震。
字滅。
廳裡瞬間安靜半息。
半息後，有人試探喊：“否！”
喊完近臺，三丈內腳步一滯，噴血——他謊了。謊比印更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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