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張臉開口。
聲如枯葉：
“可曾點燈入宗？”
廳裡同時響起十幾聲“否”。
否得熱鬧。
熱鬧裡真假混。
殘魂眼神一凝，十幾人裡當場跪倒五個——謊者。謊者印未必亮，心卻系過宗、拜過名、點過臨時燈。臨時也算。
算完，殘魂只看還站著的。
站著的不多。
張偉在其中。
他沒有搶答。
搶答像表演。表演像入戲。入戲像另一種跪。
殘魂卻點到他，也點到另外兩個無印者：一個魔修，一個瘦散修。
“近臺三丈。”枯葉聲，“再問一次。答否者，可聞只傳無宗。聞後自擇：取法，或取死。”
三人近。
張偉壓著呼吸，把成仙兩個字從腦子裡踢出去，只留：聽、記、走。
殘魂看魔修：“你無宗牌。有魔誓。”
魔修一僵。
僵完噴血，被灰風掀出三丈，生不見得保。
殘魂看瘦散修：“你無燈。心有山門影。影是他日必建。”
瘦散修臉色煞白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想……”
“想也系。”枯葉聲，“退。”
瘦散修退。
退時腿軟，軟得像被抽走未來那座山門。
殘魂最後看張偉。
看很久。
久到錢先生在三丈外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。”枯葉聲，“空。空得乾淨。乾淨不是善。是真沒系。問：可曾點燈入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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