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到殺意再起再壓，壓到像呼吸。呼吸成了，之下才開筆。
開筆前，他摸了摸袖裡合同邊的油。
油還在。
還在說明：臺階上了，人還是那個能毀約的人。
能毀約，才不是王。
王的約寫在名錄上，毀不了。
毀不了的，他不當。
之上中段，他聽見自己骨裡有鼓。
鼓不是編制鼓。是勢在找出口。出口一開，就是鎮。鎮一露，十里外會有人跪，跪完傳“新王”。
“出口焊死。”他命令勢，像命令元嬰當年不許飛，“你只許在骨縫裡爬。爬比飛安全。飛是天驕。天驕愛劃線。劃線死得快。”
勢似懂。
懂了就爬。
爬的過程裡，遠端壓再來一次。壓掃過陣頂，頂上沙微動。微動他當磨刀石——磨錨。錨更深。更深，之下才有根。
根不外露。
外露的是東邊三點假目擊。假目擊讓鑑真師打起來。打起來，真灶多半個時辰。半個時辰裡，他把勢又折進一寸。
之上末段，他幾乎要笑。
笑不是喜。是咬牙咬到臉歪。歪著把勢折進骨。折進時眼前全是“稱尊”的幻：有人跪，有人獻旗，有人喊散仙朝。
“朝你媽。”他罵，罵完清醒，“朝要名錄。名錄是籍的弟弟。弟弟我也不認。不認，就繼續疼。疼完之下。之下才配談一念。一念預設關。關是紀律。紀律比寶光硬。”
泥符癢：假目擊三點生效，鑑真互毆。
他回：好。繼續。勿近。
勿近兩個字，是對兄弟，也是對自己那股想溢位去的勢。
之上進入收口時，他又看見一次幻。
幻裡不是朝，是礦緣鎮的招徒鼓。鼓旁陳九笑著招手：偉哥，上車。上車穩。穩過一切。
“穩是坑。”張偉對幻說，像對當年的自己說，“坑我看過。看過還上，是豬。豬不當。”
幻散。
散完，勢徹底趴下。趴下不是沒了。是聽使喚了。聽使喚的勢，比亂跑的勢值錢一百倍。值錢處：能罩城，卻先罩自己。罩自己，殺意才壓得住。壓不住，之下開不了筆。
他吐第四口血。
第四口後，舌頭髮木。木是過關的副作用。副作用他認。認比點燈便宜。點燈是通道。通道是奪舍的第三條腿。第三條腿他從煉氣砍到現在，砍到大乘前夜也不裝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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