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上沒有鑼。
鑼在遠處：貿易線的罵、聖地的劍、代行的鼓。鼓亂。亂是配樂。配樂不配宴。宴他永不辦。
陣中，張偉的識海與肉身同時被勢灌滿。灌滿像漲潮。潮要溢。溢位去就是鎮域的雛形——雛形一露，十里外的修士會齊齊跪倒，跪完會喊新王。
喊新王，抹殺令會立刻掉頭。
掉頭比內鬥快。
“不許溢。”他下死命令，“溢一寸，剁自己念頭一寸。剁到能藏。”
藏著漲。
漲著疼。
疼的具體樣子：神魂被拉長，拉成能罩住一座城的薄網，又被迫立刻收成線。收時像把內臟從外往裡塞。塞回去，口鼻全是鐵腥。鐵腥他咽。嚥下去當藥。藥苦，苦比香安全。
錢先生在十里外只收到泥符一下一下的癢：還活著。活著就別問。問是干擾。干擾是殺。
瘸腿守西口，一撥逃難的人想抄近路進溝。進溝會撞灶。撞灶他攔：“溝裡有毒陣！毒死過三撥！繞！”
“你憑什麼攔！”有人拔刀。
“憑你們不想死。”瘸腿說，“死在毒陣裡，代行不記功。不記功的死最冤。冤完還連累家人被協查。協查比死煩。煩就繞。”
人罵著繞了。
繞開，灶還乾淨。
乾淨的灶裡，張偉進入最難的一段：心鎮與域壓對撞。對撞時，幻比葬所更真——真到他看見自己坐上散仙朝，朝上有人獻籍，他笑著籤，簽完天下太平，陳九也活著，柳沈都跪，顧清河點頭稱徒。
“滾。”他一字一字砸，“徒不拜。籍不籤。朝不立。太平是你們的通告。通告下埋坑。”
幻碎。
碎完更疼。
疼是真關。真關裡，無相長生訣與成仙不入籍法的殘輪廓同時轉。轉不全。不全也夠——夠告訴勢：你的主不是冊。是無冊的人。
無冊的人一念將成。
將成時，他感覺自己能輕輕“按”一下遠方的亂。按一下，亂會停半息。半息夠救命，也夠暴露。
他不按。
不按是之上的紀律。
紀律寫：能做，不等於現在做。現在做是新王秀肌肉。秀完被集火。
“之上，是把能變成敢藏。”他喘著總結，總結給自己聽，“藏到之下完成。之下才談一念。一念先鎮殺意。殺意不鎮，域鎮了也是暴君。暴君死法寫在史書，史書寫給跪的人看。”
遠方忽然一股壓來。
壓是仙籍司執法遠端的試探——試探抹殺令的“重點打擊”。打擊掃過夾縫邊緣，像巨掌抹桌。抹到陣外三里，力散了。散是因為內鬥分神，遠端壓不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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