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真正像亂，是貿易斷的第三日。
第三日，中域外緣的會館外排起罵人的隊。隊裡有正道商、散修販、魔道牙人。牙人罵代行，商罵聖地，散修罵天。罵天最安全。安全的罵聲裡，夾著真刀：扣押、截貨、報復性抄家。抄家抄到無辜，無辜再報復。報復鏈一接，域就不是棋盤，是翻了的桌。
翻桌下，有縫。
縫裡，張偉把灶支好。
灶極簡：陣沙一圈，裂石釘四角，骨簡壓心，人坐中。中無香，無弟子轉經，無山門護陣。護陣是十里外的假線還在賣——賣到獵人往相反方向跑。
“窗多久？”錢先生在十里外傳訊。
“三到五日。”張偉回，“五日是上限。上限內結不住，就撤。撤比半吊子大乘強。半吊子是香。香招抹殺令回光。”
回光他見過：內鬥停了，刀突然齊。齊刀最可怕。
所以要快，也要穩。
快是借勢。穩是心鎮。
他入定。
定中，域亂的聲浪像海。海壓過來，普通人會喘不上氣。他偏把息往海里沉——沉成錨。錨住了，海再晃，人也在。在，不是征服海。是海鬧它的，我坐我的。
坐我的，才叫散修的勢。
勢一起，殺意也起。
殺意畫皮很好看：我大了，該清場，該護散修，該讓他們跪著求秩序。
“關。”他罵自己，“關你媽的秩序。秩序是籍的化妝。化妝卸了是繩。”
罵完，殺意退。
退完，肉身裡的合體密度開始與神魂同頻。同頻時，他感覺到“一念”的邊——邊還碰不得。碰了就是大乘之上。之上要過程。過程要疼。
疼來了。
疼像有人用整座城的重量往他肩上擱。擱一下，骨響。響完，他吐血。血被陣沙吃掉，不留香。
“米夠嗎？”他問自己。
米是資源。資源在體內化開：回元液、葬所殘意、無相長生訣最慢最穩的那一轉。轉夠了，肩上的城變輕一寸。輕一寸是進境。進境不許外放。外放會在亂域裡畫出“新王座標”。座標比榜文準。
準死。
所以他寧可變輕得慢，也不準亮。
十里外，蒿子差點被亂民打死——亂民以為他是代行眼線。打死差一線時，他甩出合同：“我可退！走人！我不是官！”能散三個字救他一命。命保住，他滾回日結點，手抖著寫：介面仍在。在很險。
險訊傳來，張偉指節又咔。
咔完立刻壓。
壓住，繼續沉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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