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裡，顧清河的話很響：先鎮自己。
他自己，比域難鎮。
難，才是大乘的門票。
門票現結。
當面結的賬，仍不入任何名錄。
名錄外，鍋開了。
開鍋的蒸汽，只有他自己聞見。
聞見，不宣告。
宣告留給以後傻子。
傻子愛稱尊。
他愛活命。
活命的大乘，從這一息的黑裡往上爬。
爬時無光。
無光，才像老鼠成了獸，仍不叫王。
入定第二日，張偉差點“按”出去。
差點的原因是訊：蒿子被亂民圍毆，傷重。傷重訊一到，殺意像開鍋。開鍋時勢要溢。溢就暴露。
“關！”他吼出聲，聲只在陣裡，“他能散。不綁不是棄。是規則。規則救人——救人於‘被連坐的名冊’。名冊上沒有他，打他的人打完就散。散了，他領日結。日結比我衝出去拍死一群暴民值錢。拍死暴民，我上榜。上榜，所有介面死。”
殺意退。
退完，他吐血更多。
血更多說明心鎮在長。長是疼。疼是門票。
第三日窗內，他連飯都在陣中吃。
飯是冷餅。冷餅就著回元液，液苦。苦壓飄。飄是大乘前最愛來的病：覺得自己能一掌拍平亂。拍平亂等於當王。當王要善後。善後要名錄。名錄一開，全書白寫。
“所以吃苦。”他說，“苦著，才記得自己是散修。散修的大乘，是獸不是王。獸走縫。王坐殿。坐殿的人，仙籍司最會辦。”
十里外，錢先生只負責攔人與傳“還活著”。
活著就夠。
夠到之上起筆。
第四日凌晨，勢忽然穩了一截。
穩不是完。是之上可以起筆的訊號。訊號他不報喜，只把息再壓一壓，壓到溝外風聲比體內響。風聲亂，亂裡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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