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儘量。”張偉也起，“你也別被代辦反咬。反咬了，我不會為你硬剛仙庭。硬剛不是我的業務。”
“知道。”柳如煙道，“你的業務是老鼠。老鼠不救貓。貓若被狗咬，自求多福。”
她走。
走時沒回頭。不回頭是職業。職業比情深耐用。
錢先生出了一口氣：“東家，這價……”
“值。”張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，“值在斬得乾淨。乾淨的關係才能進劫。粘的關係會在雷裡變成繩。繩一端是情，一端是籍。籍愛用情當鉤。”
他摸出暗本，寫：柳最後價。成交。不聯姻。不綁。
寫完，天色偏西。
偏西意味著沈紅袖的約在明天。明天風口。風口無亭，只有刀。
“回去。”張偉說，“嵌最後兩枚聚煞釘。釘完，查替死傀。傀要香。香要假嬰味。假嬰味能引刀。引刀是後手盤的一格。”
錢先生跟上：“東家，你跟柳……真一點不留？”
“留記得。”張偉道，“記得夠。夠用到野史。野史裡她可以是紅顏。紅顏是話本的詞。我的詞是：供應商。供應商結清，下一家。”
下一家姓沈。
沈的刀別，比價單鋒利。鋒利也要談。談完，才能騰出手，應付趙無忌的逼宮。
逼宮不請自來。
來就拒。
拒完，世界會更窄。窄路正好——渡劫的人，不需要寬闊的送行隊伍。需要的是陣、債、把柄、替死、第三方火。
五樣，缺一補一。
柳這一樣，補完了。
回棚路上，瘸腿從側道閃出來：“談完了？她沒哭吧？”
“生意人哭什麼。”張偉說，“哭是債。債我剛斬完。斬完就嵌釘。釘要在天黑前嵌完兩枚。嵌完，查傀。傀香假嬰味——假嬰味能引刀，引刀是後手。後手不齊，渡也是送。”
“沈那邊呢？”錢先生問。
“明天。”張偉道，“明天風口談。談仍是價。價外不綁。綁了像宗。宗我這一路拆夠了。”
舊亭三根柱落在身後。
柱上仍無字。
無字好。
好到最後價像刀——刀落，線斷，線斷處沒有婚書，只有錢貨兩清的靈石和一句“真的居多”。
真的居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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