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界鼓近時，真的亂了半拍。
亂是興奮。興奮是“首功在望”。望到無人之境，金光像漏的油，一路灑。
張偉站在盆地邊，看三十里外。三十里外的洞口，有一道極淡的符絲連著他指節。符絲一扯，香燃。
“扯。”他說。
錢先生手穩，穩著按下起爆印。印亮，遠方洞裡假嬰香騰起。香甜。甜裡屍氣。屍氣鑽進嗅探獸鼻子。獸先瘋，人後瘋。
“東南有氣！”有人喊，“灰袍殘息！假嬰……他在養第二元神？！”
喊錯了。錯得好。錯的情報傳得最快。
金光折向東。折得果斷。果斷是編制的優點，也是坑。坑在：他們太想一次勾死。勾死用香最省。省到不先核實盆地正中的陣。
“低階走了七成。”眼線飛符回，“三成留觀。觀的是老人。老人不吃香。”
“老人留給火。”張偉收回符絲，“血引第一枚，扔巡界尾。尾亂，頭更亂。”
沈紅袖的符出手時，像一滴血在空中拉絲。絲扯開一道假殺機——殺機像有大乘對砍。對砍聲假得真。真到巡界隊回頭。回頭就失去隊形。隊形一散，嗅探獸互相咬。咬成一團，首功變事故。
“好。”張偉只說一個字。
他不笑。笑浪費時間。時間用來把證據包推上線。
三份匣，三道遁光。遁光走的是柳買的髒線——髒線延遲報兩日，兩日從劫雲合頂算。現在是預送。預送到“門口”，合頂時砸門。砸門聲要齊。齊了才像三方同時“發現醜聞”。
錢先生喘：“東家，傀撐得住嗎？”
“撐一刻。”張偉道，“一刻夠。夠他們把‘灰袍在東’寫成初報。初報一齣，改口丟臉。丟臉的人會把假的圓成真的。圓的時候，盆地更靜。”
果然，半個時辰後，耳目條飛來：巡界主官已向代辦府送“東向鎖定”。鎖定二字一落，就像釘子。釘子拔起來要程式。程式要時間。時間歸張偉。
盆地裡，劫雲更低。
低到第一滴“不是雨的雨”落在導雷溝。滴子滋的一聲，溝紋亮。亮是迎。迎雷的姿勢。
“替死生效。”張偉在暗本勾，“下一步：第三方火。火的引線是證據。證據在門口。門口等人禍第二波——聖地艦隊——進入會合空域。”
錢先生看空域圖：“玄天船出了兩艘。太華一艘。代辦浮舟在後。”
“完美。”張偉說，“完美到像他們按我的劇本走。劇本不是神算。是利益。利益把人趕到同一條窄路上。窄路上最容易撞。”
他活動手指。
手指要在合頂時同時做三件事：起爆證據、撥借勢環、踏上本命臺。三件，一念。一念練過。練在空轉三日里。三日不白過。
遠東，替死洞爆了一下。
爆不是陣毀。是傀自毒。自毒滅息。滅息後，巡界撲到的是一具焦傀和一爐殘香。殘香夠他們吵三天：到底是不是灰袍。吵三天，渡劫或許結束。結束時，他們還在寫報告。
“焦了。”眼線報。
“焦好。”張偉道，“焦了他們更不甘。不甘就繼續搜東。搜東，西邊的坑是空檔。空檔我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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