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點不點靈石。
靈石這時是紙。紙燒了暖不了雷。盤的是能回溯的後手——每一樣都能說清：從哪來，幹什麼，失敗了怎麼辦。
張偉和錢先生對坐本命臺下。臺上空著。空著等真人。真人上之前，先把賬念熟。
“第一，陣。”張偉豎指，“外圈導雷溝：散一二重。失敗則肉抗。肉抗時無相轉，轉不動就死。中圈借勢環：撥人禍向貿易會合空域。失敗則人禍直灌。直灌時用血引扯偏一波。內圈本命臺：抗淺籍壓。失敗則關閘硬扛。硬扛時不看冊。看冊猶豫。猶豫跪。”
錢先生複述一遍，一字不差。差了要重來。重來兩次，他眼睛紅。紅不是哭。是熬。
“第二，債與材。”張偉繼續，“材已入陣。債已結到貨。剩一半把柄未還——未還是鎖。鎖著三方：會館、商隊、供奉府。劫中若需要煙霧，可點一邊。點一邊就毀一邊的把柄。毀了不後悔。後悔留命。”
“第三，把柄包。”他拍三個符匣，“玄天、太華、代辦。內容不同。起爆令在我識海。我死，匣自焚。自焚防落入敵手反咬你。你活著，按能散走。走時別回頭收我屍。屍在籍壓下，燙。”
錢先生喉結滾：“東家……”
“記。”張偉不接情，“第四，替死。三十里外洞。假嬰香加袍角。巡界第一波吃香。吃完，他們會報‘灰袍在東’。報錯，我這邊靜一刻。一刻值命。高階不吃香。高階看火。”
“第五，第三方火。”他抬眼，“火不是我親自放。是證據到位後，他們自己咬。咬的鏈條：玄天疑太華私易，太華疑玄天吞撫卹，代辦疑兩邊瞞報。三疑齊，艦隊互瞄。互瞄時，借勢環輕輕一撥。撥成擦槍。擦槍成互轟。互轟是人禍內耗。內耗時，代行影要救場。救場窗，我渡末段。”
錢先生寫到筆尖裂。裂了換筆，繼續寫。
“第六，人。”張偉道，“你劫前一時退。退是命令。命令違了，我用符崩你。崩你是愛——愛這個字土，但比‘殉’乾淨。石財靜默。柳延遲。沈血引。趙不請來。代行不硬剛。硬剛清單上劃死。”
“第七，外掛。”他摸無門簿邊，“簿只給過方向。方向用完。結果不靠它。靠腦子。腦子若炸，簿也救不了。救不了就別求。求是跪的變體。”
七條唸完。
唸完，張偉讓錢先生倒背。倒背透過。通過後，又用“抽問”：
“借勢環失敗呢？”
“血引扯偏，證據仍爆，爆完跑位到導溝死角。”
“延遲報被識破呢？”
“當沒買過。用替死和火硬搶窗。”
“沈反水呢？”
“證據包裡有她邊角，邊角可拋。拋了兩敗。兩敗也比我單死強——強在亂更大。”
張偉點頭：“夠狠。狠對。渡劫不是同學會。”
他把暗本攤開，讓錢先生看仇人頁、資產頁、原則頁。三頁最後一行都寫著同一句：可回溯。
“可回溯是這條路的紀律。”張偉說，“人能順著前幾步把賬算回來。算不回來，是我算崩了。算崩了的爆發，是假賬。假賬我從卷一就罵。罵到卷四，不能自己犯。”
錢先生忽然笑了一下。笑很苦：“東家，你把命也寫成網文驗收。”
“命本來就是驗收。”張偉道，“量變堆夠，質變才是雷。雷不認哭。認你有沒有料。料盤完了。盤完，點香。”
兩人出盆地，到三十里外洞。
洞裡傀坐著。傀披舊灰袍。袍角焦。焦是故意的。傀胸前香爐已備。香是假嬰味——甜裡帶屍氣。屍氣勾低階巡界的嗅探獸。嗅探獸一叫，刀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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