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縮成告示。
告示不是張偉貼的。是天貼的。天用雲。雲從四面擠向無人之境,擠成漏斗。漏斗底對準盆地。對準了,修仙界但凡有識海的,都“感覺”到一件事:有人要渡劫。渡的是無籍。無籍兩個字,比雷還響。
編制鼓齊了。
齊在飛昇臺、在玄天山門、在太華外殿、在仙籍司駐留的浮空府。鼓點整齊。整齊像催:去清魔。魔是灰袍。灰袍成了官方用詞。用詞統一,刀才好發。
錢先生把收到的耳目條攤一桌:
“玄天請纓。太華也請。兩邊請的是同一塊‘清剿首功’。首功後面是配額。配額後面是代行影子。代行影不露臉,只批:可。可了,艦隊備航。”
“批可好。”張偉說,“可了他們才動。動了才互咬。互咬要理由。理由我備著:私易、假撫卹、貿易線黑賬。理由爆發點選在巡界第一波與第二波之間。之間最短。短視窗夠亂。”
瘸腿早退了,退在五十里外。外線只留眼。眼報:
“東家,觀禮式的散修在境邊扎堆。扎堆想看你死。死了他們好寫‘還是得入籍’。”
“讓他們寫。”張偉道,“寫的時候別進五十里。進了,陣咬。咬死當闖入。闖入不解釋。”
他站在本命臺,感受劫期。
劫期像潮。潮先溼鞋,再沒膝,再灌頂。現在溼鞋。溼鞋時,很多人慌。慌了就跪。跪完潮退,人成狗。狗活著。活著對有些人夠了。對他不夠。
“公佈了。”他對錢先生說,“公佈是把我釘在靶心。靶心好——所有刀都朝這兒。朝這兒,我才能把刀撥走。撥到第三方。第三方若聰明,會先打彼此。彼此打起來,靶心暫時不是靶心,是看臺。看臺危險,但比萬人捅一處強。”
錢先生問:“東家,真渡定在何時?”
“劫雲合頂那一息。”張偉道,“早了,人禍未亂。晚了,雙壓成型。合頂時,第一重雷下。雷下同時,點第三方火。火與雷賽跑。賽跑我壓著人禍那側的油門。”
“油門是……”
“證據包三份。”張偉拍匣,“一份飛玄天執法堂,一份飛太華監察,一份飛代辦浮空府。三份內容不同。不同才互咬。同了會聯手。聯手是災難。”
匣鎖釦好。
天更暗。暗裡有金絲。金絲是籍紋遠探。遠探碰到抗咬合,刺一下,縮一下。縮不代表怕。代表在測。測到它認為“可破”時,才會真壓。
張偉讓陣空轉半日,半日里把借勢環的指向微調——微調向“兩聖地艦隊可能的會合空域”。會合處最容易擦槍。擦槍一聲,全場亂。
“柳的延遲?”他問。
“已預付生效。”錢先生答,“從劫雲合頂起,代辦報上移兩日。兩日不是永恆。是喘。喘要省著用。”
“沈的符?”
“三枚。一枚引巡界,兩枚備用。”
“替死傀?”
“三十里外洞成。香是假嬰加灰袍舊袍角渣。渣半真。半真夠低階巡界咬。”
張偉點頭。點頭像驗收工程。工程驗收完,人反而靜。靜是因為能做的都做了。做不了的,交給雷和腦子的臨場。臨場靠平時的步子不齊——差一拍練成了本能,本能在雷裡還能拐一下。
境邊有人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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