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到。
張偉一念三響。
響的不是雷。是證據。三份醜聞同時砸門:玄天執法堂收到太華私易魔貨的半真鏈;太華監察收到玄天供奉府假撫卹的半真鏈;代辦浮空府收到兩邊瞞報配額、把損耗甩給“灰袍清剿”的半真鏈。半真夠查。查起來要封船、要對賬、要互相抓人。
抓人的令未出,人心先出。
人心是瞄。
玄天船的主陣轉向太華。太華船的劍意鎖向玄天。代辦浮舟金光暴起,像要同時壓兩邊——壓兩邊是職分,職分一動,三方都怒:你壓我?你包庇他?
借勢環輕輕一撥。
撥像在窄路上伸腳。腳不大。大的是本來就緊的距離。
擦槍。
第一聲爆在空域正中。爆的是玄天側舷的護罩。護罩碎,碎屑像金雨。金雨裡太華有人喊:“先手!他們先手!”先手二字一齣,還手就不必問了。
互轟。
轟聲遠,遠到盆地裡像悶雷。悶雷不是天劫。是人禍。人禍比天劫先亂。亂是階梯。階梯鋪好了。
張偉踏上本命臺。
臺心紋亮。亮得剋制。剋制是無相:不給觀禮的人看寶光。寶光招更大的刀。
“火起。”他對天說,也說,“代行,去救火吧。報表在燒。燒的時候,別急著遞冊。遞了也沒人跪。跪的人在互轟裡自顧不暇。”
果然,雲層裡那股金粉意亂了一下。亂是抽身。抽身去按艦隊。按艦隊要權威。權威一用,更像站隊。站隊讓互轟變成“代行偏誰”。偏誰誰恨。恨加油。油多,火旺。
火旺時,劫雲合頂。
合得乾脆。像天也趕場:人禍這麼熱鬧,雷不來就虧了。
第一重雷在雲裡孕著。孕時,張偉把識海閘關到最緊。閘外,有細聲:簽了緩……簽了……
細聲是籍壓的糖。糖他捂耳。捂耳是紀律。紀律比雷硬——這話說過,還要做。
空域又爆兩聲。
一聲太華主桅斷。一聲代辦浮舟被迫展開籍紋大盾。大盾一展,兩邊同時罵:你果然有壓我們的權!有權為什麼早不用!早不用是不是等著看我們兩敗!
罵完更轟。
張偉在臺中笑了一下。笑給自己聽:“來。亂夠了。亂裡渡,才像散修的仙路。仙路不在臺上。在坑裡。”
他催動導雷溝。
溝溫熱。熱迎第一滴真正的劫雷。劫雷不同於人禍的爆。劫雷乾淨。乾淨得不講理。不講理才公平——公平到無冊有冊,一視同仁地劈。有冊的能調。他調不了。調不了就導。導進溝,散成網。網罩住他,也罩住臺。
第一重落。
落時世界白了一瞬。白裡他的皮肉焦。焦了無相長生訣轉。轉的是量變:邊荒的慫、灰市的賬、中域的縫、葬所的無印、合體大乘的鎮。量變堆夠,質變才是雷。雷是驗收,不是開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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