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重過後,天像裂了。
裂不是破。是通道。通道里雷排隊。隊不長,長的是每一重的重量。重量往上加。加到後面,會連心神一起碾。
張偉在臺中盤膝。膝下血滲進紋。紋吃血,吃得安穩。安穩說明陣還認他。認他,就繼續。
第三重、第四重連著來。
連著是欺負無籍——無調壓,無緩釋,天按“全量”給。全量狠。狠到他眼前發黑。黑時無相訣反而更清:清的是“我是誰”。我是張偉。不入宗。不點燈。不跪。三句在識海釘死。釘死才不被雷裡的幻擠進籍。
幻來過。
幻是青雲招徒鼓。鼓裡陳九笑著拉他:一起入!一起穩!
他在幻裡說:“你死了。”
幻碎。
碎完是第五重。第五重專打元神。元神像被銼。銼一下,他想起顧清河的茶;再銼,想起柳的價單;再銼,想起沈的刀別。想起不是軟。是錨。錨住:這些人與事都是量變的頁。頁在,人就還在。
空域互轟從猛到緩。緩是兩邊都殘了。殘了更恨。恨著盯盆地:殺灰袍洩憤!
洩憤的一擊凝聚時,借勢環第三次撥。撥得勉強——環已裂。裂了還能撥一次。一次夠。夠把洩憤擊打上代辦大盾側面。側面凹。凹了,代辦怒。怒回敬兩邊。回敬再爆。
“環廢了。”張偉吐血,血裡帶笑,“廢得值。值一次關鍵撥。撥完,靠火自己燒。燒到執法親自來。”
執法來了。
不是代行影那種無臉。是有臉的。臉冷,袍金,踏空而至。踏空時,腳不沾人禍的煙。煙是髒。髒不沾是編制的潔癖。潔癖讓他直接鎖盆地。
“無籍者,”執法聲如印,“劫中擅起陣,擾聖地艦隊,罪加。罪加可免——跪籤仙籍。簽了,我替你調後三重。調了,你成。成了,你是仙籍的人。是人,不是鼠。”
張偉抬頭。
抬頭時,第六重正好孕滿。孕滿的光把執法的臉照白。白裡,他看見冊。冊遞到眼前。冊空白。空白像陳九燈滅後的死冊——乾淨,乾淨得像沒來過。
“不看。”他把眼皮放下,只留一條縫,“看是猶豫。猶豫是跪的前奏。”
執法怒:“冥頑!”
怒裡壓下籍紋。籍紋要咬合他的陣。咬合時,抗咬合殘符盡燃。燃成一堵薄牆。薄牆撐了三息。三息裡,第六重落。落在薄牆上,牆碎,雷進溝,溝散大半,仍有一截劈進他肩。
肩骨裂。
裂聲他自己聽見。聽見就還手——還的不是打執法。是催動最後一枚血引,把假殺機釘在執法與太華殘船之間。殘船本就眼紅,見殺機,以為執法要滅口。滅口聯想一起,殘船瘋了,拼死一炮轟向執法。
執法側身。側身時,籍壓一滯。
滯就是窗。
張偉把碎肩用無相裹住,迎第七重。第七重像山。山壓頂。頂住時,他想的不是成仙。是賬:替死引開了第一波;火燒了第二波;環撥了關鍵;符扯了執法。量變在驗收。驗收及格,才有後面。
第七重過。過時他趴在臺上,吐的血是黑的。黑是煞。煞被聚煞釘吸走一截。一截救命。
執法再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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