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是真的。
雲邊廢驛外排起人。少年、中年,也有一眼看去點過燈又想撕燈的。撕燈不容易,才來找他當刀、當師尊——師尊一當,燈的賬像能轉走,是幻覺。幻覺他拆。
第一人跪得最標準,像外門禮儀課。
“前輩!願拜入門下!願——”
“起來。”張偉說,“跪著說話,我不聽,像收徒儀式,是繩。”
少年起來,腿抖,仍捧燙金帖。
“收了。我把身家都——”
“身家留著保命。”張偉不接帖,“你要活,自己想不會,三文買傳單。傳單寫:可以不跪。不跪的路自己走。走死了,別寫我名。寫了,我讓人撕你的碑。”
少年傻了。有人罵:冷血!成仙了不渡人!
“算散仙。”張偉說,“散仙不渡人成宗,是正籍的生意。你們去找飛昇臺。臺亮,亮底下有冊。簽完別來我這哭。哭我不收。”
罵聲起。仍有人跪。爐裡拜帖一疊疊化灰,灰飛出去像髒雪不美——美會寫成仙景。仙景他不要。
錢先生在側回帖,寫到手抽筋。模板固定:
沒有宗。不收徒。不點燈。不立誓。
可買傳單。可退合同(若曾合作)。
豎旗者自絕。
模板冷。有人看完哭。哭完仍貼上來。
“那……論道呢?顧清河不也——”
“論道可以。”張偉說,“論道不是拜師有名分,是籍的親戚。論道論完,各走各的。走時別回頭喊師尊。喊了當風。”
一箇中年散修擠到前面,胸口燈紋若隱若現。
“前輩!我燈已經點了!點了還能不能——”
“能自己想辦法滅影響。滅不了就認。認了在燈下少作惡。作惡別借我名。借了,我把你的名賣給巡界,賣得很便宜,便宜到三文。”
中年人臉白,罵:你這是逼人!
“逼你的是燈。”張偉說,“燈是你自己點的。點的時候說有前途。前途到了,來找我擦屁股。屁股我不管。管了就是新執事。執事我不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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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到第三日,人更多。
有真想活的,有想來沾光的,也有仙籍司派來試探的。試探好認——話太順,像念稿。
張偉笑:“回去告訴你們上頭:縫開了不是招徒。招徒沒有。有的是巡界。巡界可殺,文書寫過,寫過就作數。別派人跪我。跪了我更煩。煩了就燒影。影庫存見底,你們更疼。”
試探人退,退時恨。
。奉供等我,門山開請:寫前山,山石靈來抬人有,日四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