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比劍快。
巡界的劍還在鞘裡，兩域市井已經傳開一句話：散修亦可問鼎不是稱王，是能走到頂；走到頂，不必先入籍。有人罵，有人抄。抄的人裡有傻的，有狠的，也有隻想少跪一次的——少跪一次就夠把舊教科書撕出縫。
張偉在雲邊聽錢先生念版本，像聽笑話。
“版本一：灰袍成仙，上界嚇尿，散仙席重開，以後散修人人有前途——”
“停。”張偉抬手，“前途兩個字刪不掉就標假。假話會把人送進新坑，坑上還掛我的名。掛名，我拆。”
“版本二：灰袍是魔，燒籍禍世，舊論要重啟——”
“讓他們說。說舊論說明怕就對了。不必回嘴，回嘴像公關。”
“版本三：散修亦可問鼎，灰袍開路，開路者當祖師——”
“這句最毒。”張偉眼神冷，“祖師是山門種子。見一粒掐一粒。誰稱我祖師，誰跟我合同外。合同外，巡界來了別喊我。喊了當風。”
錢先生苦笑：“東家，您成了仙，比以前更摳字。”
“摳字活命。字一歪就變宗就死。死法不一定是刀，是被供、被綁、被寫進籍。籍我拒了一輩子，不能死在自己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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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統真核其實小學就懂：以前教科書寫“無籍必亡”；現在有人無籍成了，還活著。活著逼出縫，縫在，教科書就裂。裂了老師還講舊的，學生會偷偷問——問就是病，病會傳。外門點燈時手抖一次，少一個耗材，就算回本。
回本不是慈善，是算術。從礦緣算到雲邊，他還在算。
“東家。”錢先生呈上另一疊，“聖地也在改口。玄天主穩派放話：散修可容，容在縫裡，縫外仍殺。太華更硬：觀察位是陷阱，進者死。兩邊互相罵對方軟弱。”
“罵好。罵就沒空聯合清剿。聯合才可怕。拆開了，我喘氣。”
喘氣時，第一波拜帖到了。帖子厚得像磚，寫著：拜入門下，永為弟子，願點燈、願立誓、願獻全部身家……
張偉看不完就扔進爐。紙化灰，比籍影乾淨。
“來帖全燒。燒完回四個字：沒有宗。不夠就加：可買傳單，三文一張。三文買不到師尊，買得到一句人話——可以不跪。”
“會得罪人。”錢先生提醒。
“得罪比收徒便宜。收徒要負責，是繩，兩端都勒。不勒最好。”
爐火旺。巡界加崗，加崗是稅，稅他認，籍他不認。遠處有人偷豎灰袍旗，昨夜拆過，今夜可能再豎——再豎再拆。拆到有人懂：灰袍兩個字，不能當山號。
“你累不累？”錢先生忽然問。
“累。累也拆，是原則。原則比累硬。雷我過了；旗過了，就變狗有編制。編制搖尾。搖尾的仙，我不當。”
他站到窗邊。雲不仙，像人間有人開始學歪路：不入宗，做合同，留後手。學歪也比跪強在活。
無門簿在識海角落輕翻一下，像說：方向給過了。變異不是你的聖旨，是人看見了縫。走錯死了，別怪外掛不背鍋。師尊他不當。
“記。”他對錢先生說，“法統多一句‘散修亦可問鼎’，不是我的詔，是野史的病。病讓我樂意。樂意處，下一波拜帖會更瘋。更瘋要更狠地拒。拒到那三句出口。”
“哪三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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