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能得到什麼?”
“三樣東西。”沈元舟又豎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我們幫你們在這裡建一個更堅固、更隱蔽的營地——包括乾燥的棚屋、儲水設施、簡易防禦工事。第二,提供初期糧食支援:五十石粟米,十石鹽。第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一個‘盟友’的名分。”
“盟友?”疤臉劉嗤笑,“就你們那小寨子?”
“現在是小寨子。”沈元舟平靜地說,“但三個月後,未必。而且劉頭領應該明白,在這亂世裡,多一個朋友,總比多一個敵人強——尤其是這個朋友還懂築城、懂防禦、懂怎麼讓三十個人活得像個軍隊。”
疤臉劉獨眼閃爍。他確實在愁這個——手下三十號人,都是潰兵遊勇,搶糧打架還行,但安營紮寨、規劃防禦、組織生產,一竅不通。這半個月,已經有五個人因為喝了不乾淨的水拉肚子,兩個人摔傷,士氣越來越低。
“五十石糧,太少。”疤臉劉開始討價還價,“我三十號人,一天就得吃一石多,五十石撐不了一個月。”
“不是白給。”沈元舟說,“用勞力換。你們出十個人,幫我們修寨牆、開荒地。按勞計酬,幹一天活,換一天糧。這樣你們的人有事做,不會閒出亂子,我們也能加快重建速度。”
“讓我的弟兄給你們當苦力?”瘦高漢子忍不住插嘴,“做夢!”
沈元舟看向他:“那你是願意讓你的弟兄天天餓著肚子在山裡轉悠,搶些連自己都養不活的流民,還是願意讓他們吃飽飯、住乾爽屋子、像個人一樣活著?”
瘦高漢子被噎住。
疤臉劉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你們那個領主……是什麼來路?”
“一個想在這亂世建一套‘規矩’的人。”沈元舟說,“他有一套法子,能讓普通人活下來,活得好。信這套法子的人,現在都在陸家寨。”
“規矩……”疤臉劉咀嚼著這個詞,忽然笑了,“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規矩。邊軍的規矩,韓家的規矩,哪樣不是把咱當牲口使?”
“他的規矩不一樣。”沈元舟說,“他的規矩,是讓人知道‘我該幹什麼,幹好了有什麼好處,幹不好有什麼後果’。簡單,清楚,不玩虛的。”
火堆噼啪作響。
洞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疤臉劉最終站起身:“五十石糧,先付一半。你們出匠人指導,我們出勞力建營。互不侵犯,情報共享。但有一條——你的人不能進我們營地核心區域,我們的人進你們寨子也要有限制。”
“合理。”沈元舟也起身,“另外,我們救了一個你們的人,叫韓三。腿斷了,在我們那兒治傷。治好之後,是留是走,隨他。”
疤臉劉一愣:“韓三?黑山營那個什長?”
“你認識?”
“打過交道。”疤臉劉表情複雜,“那人……是條漢子。他怎麼落到你們手裡的?”
“山體滑坡,撿的。”沈元舟簡單說了經過。
疤臉劉沉默良久,忽然抱拳:“這個人情,我記下了。回去告訴你們領主,這合作……我劉疤臉接了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沈元舟抱拳回禮。
走出山谷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周大牛遠遠看見沈元舟出來,鬆了口氣,連忙帶人迎上:“沈教官,怎麼樣?”
“談成了。”沈元舟接過自己的刀重新掛上,“準備回去。路上警惕點,這山裡……不止一夥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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