謠言如野火般在三江平原蔓延。
“聽說了嗎?慕容芷和陸家寨結盟了!”
“北境那邊有異動,白狼騎在邊境集結!”
“韓衝要完了,陸家寨有神兵利器,還有慕容家做靠山!”
流言真真假假,混雜著韓三情報組刻意散播的訊息、韓家內部的不安、以及地方豪強們的私下揣測。傳到韓衝耳朵裡時,已經變成“慕容芷五萬大軍南下,陸家寨獻連發弩為禮,約定南北夾擊韓軍”。
“荒謬!”韓衝一拳砸在案几上,獨眼中血絲密佈,“慕容芷要是有五萬兵能南下,早打過來了!陸弘小兒,想用這種伎倆亂我軍心?!”
但嘴上雖硬,心中卻不能不疑。他派去北境的探子回報,慕容家確實在邊境增兵,雖然只有兩三千人,但動向不明。而陸家寨那邊,從蘆花蕩傳來的訊息也顯示,最近確有北地口音的人在碼頭活動,與蔣大蛟的人接觸頻繁。
“將軍,寧可信其有啊。”幕僚小心勸道,“若慕容芷真與陸家寨勾結,我們全力南下時,北邊空虛……”
韓衝煩躁地揮手。他知道幕僚說得對,但就這樣被謠言牽制,又實在憋屈。原定十日後總攻的計劃,不得不做出調整——他留下了八百精銳防守北線,又分派五百人監視可能動搖的三家豪強。真正能用於進攻陸家寨的兵力,只剩下一千七百人。
一千七對四百,依然佔優,但已不是碾壓之勢。更重要的是,時間耽擱了。
“告訴前鋒營,五日後必須出發!”韓衝咬牙,“不管慕容芷是真是假,陸家寨必須滅!打下寨子,拿到那些奇器的工匠和圖紙,再回頭收拾北邊!”
而此刻的陸家寨,正在爭分奪秒地做著最後準備。
寨牆已經加高加固,外層用新燒的磚石砌了護面,關鍵部位還包了鐵皮。牆頭架起了十架改良過的重型床弩——這是阿木和王瘸子熬夜趕製的,射程達到兩百步,能發射特製的破甲箭。
牆內,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個掩體,裡面堆放著滾木礌石、火油罐、以及用陶罐封裝的火藥包——這是震天雷的簡化版,威力小但製作快,用於近戰投擲。
匠作坊全員三班倒。王瘸子帶著老工匠們瘋狂打製箭矢和弩箭,阿木的小組在最佳化雙殼雷的批次生產工藝,陳三則負責質量檢驗——每一批武器出廠前,都要經過他那個“淬火防氧化罩”的處理,確保效能穩定。
“領主,這是最新一批雙殼雷。”阿木眼睛通紅,但精神亢奮,“我們改進了外層殼的鑄造工藝,成品率提到六成,成本降到竹筒雷的四倍。第一批五十枚已完工,第二批一百枚三天內能完成。”
陸弘檢查著一個個黝黑的鐵球,每個都標有生產批次和檢驗員編號。“威力測試過了?”
“試爆了三枚,效果穩定。”阿木遞上報告,“有效殺傷半徑八到十步,破片均勻,防潮效能合格。但……重量有五斤,投擲距離不如竹筒雷,需要臂力強的隊員用。”
“配給守備隊和偵察隊的精銳。”陸弘拍板,“另外,製作一批簡易投石索,訓練隊員用投石索拋擲,增加射程。”
“是!”
醫療區裡,蘇婉帶著護理員們在清點最後一批藥材。新開闢的地下醫療站已經完工,能容納五十張病床,通風防潮都做了處理。張魁帶著幾個隊員,正在把沉重的藥櫃和器械搬進去。
“輕點放!”蘇婉指揮著,“酒精和繃帶放在乾燥處,手術器械要單獨裝箱,標記清楚。”
張魁抹了把汗,咧嘴笑道:“蘇醫師,你放心,保證擺得整整齊齊,跟你那些表格一樣規整。”
蘇婉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彎:“就你貧。搬完了去喝薑湯,預防風寒。”
“好嘞!”
張魁搬完東西,果然去伙房喝了碗熱薑湯,又偷偷盛了一碗,用棉布裹著,悄悄送到醫療區。蘇婉正在整理病歷檔案,看到那碗還冒熱氣的湯,愣了一下。
“快喝,涼了就沒用了。”張魁把碗塞給她,轉身就跑。
蘇婉捧著溫熱的碗,看著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亂世之中,這點笨拙的關懷,顯得格外珍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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