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間醫女,攜崽尋總裁爹爹》第25章 當歸(1)

作者:愛吃粉皮辣魚的龍赤·11小時前

晨光從窗戶漏進來。蘇茯苓把蘇念從被窩裡拎出來,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。手指摸到頸間那隻小銅鈴,停了一下。

黃銅的鈴鐺,邊緣磨出毛刺,繫繩是後換的麻繩。原想著,進秦宅那種門第,掛個舊物件招眼。可蒙面人昨夜連李嬸家門口都摸到了,把孩子留在外頭,不如擱在自己眼皮底下。再者說,這鈴鐺掛不掛,本就是塊試紙。

她沒摘。

蘇念仰著小臉問:“娘,今天去哪兒呀?”

“去一家老宅子,拿回一樣東西。”

“……能吃嗎?”

“不能。但拿回來,娘心裡能安一點。”

蘇念點點頭,從枕頭底下摸出幹餅揣進懷裡:“那我帶著這個,餓了吃。”

李嬸端了碗熱粥塞過來:“路上喝兩口,別空著肚子進人家的門。”

出巷子口,日頭剛過午。秦宅在城東老街的尾巴上,門樓不高,青磚磨得發亮,匾上燙金字褪得只剩“秦宅”兩筆畫還算清楚。門前兩隻石鼓,一隻磨沒了稜角,另一隻倒齊整。這門面,少說三十年沒打動。

青布長衫的下人早在門口候著:“蘇姑娘,夫人候您多時了。”

蘇姑娘,不是“二姑娘”。帖子寫的是“二姑娘”,下人改了稱呼,多半是主母吩咐過。蘇茯苓面上沒動,牽著蘇念跨過門檻,一路走一路看,記門記道記窗。過月洞門,帶路人卻往右拐進一條窄廊,青磚縫裡長草,平日少人走。

廊子盡頭一扇小門,鎖著一把老式銅鎖。鎖簧口磨得發亮,銅色暗沉,是捱過許多年的老物件。

蘇茯苓腳步慢下去。懷裡那把濟字銀鑰匙,隔著三層衣料,像被鎖勾了一下。

心裡咯噔一下。她沒停步,沒開鎖,更沒問。下人倒嘴碎,嘀咕了一句:“那院子裡頭早沒人住了。”又像想起什麼,自己嚥了回去。

正廳窗半開,風裡有陳年檀香,底下壓著股淡淡的藥氣。秦夫人坐在太師椅上,五十上下,衣裳素淨,指節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青。抬手沏茶時,腕子力氣短了一截,氣提不到底。

心脈淤堵,常年服藥。

蘇茯苓心裡有數,嘴上沒提,只蹲身行了個禮:“秦夫人。”

秦夫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許久,久到蘇茯苓以為她要說什麼,她只收回視線,聲音有些啞:“坐。新茶,怕不入姑娘的口。”

“我在山裡長大的,喝什麼都慣。”

秦夫人點點頭,手指在扶手上摩挲兩下:“帖子是我叫人送的。東西,也是我替人收著的。”

蘇茯苓從懷裡取出一方舊帕子,解開,擱在桌上。裡面一塊巴掌大的木牌,顏色深得發黑,正面刻著“秦”字,背面兩道刀痕交叉。

秦夫人低頭看去,手在扶手上攥了一下。一瞬很快,快到丫鬟都沒察覺。但蘇茯苓看見了,她指節的青筋泛了白。

“這牌子……”頓了好幾息,“是內院的東西。”

“昨夜有人把它留在我門外。”蘇茯苓沒說蒙面,也沒提老鋪裡那包斷腸草。“我原想,既是秦家遞的帖子,也該讓夫人過過眼。”

秦夫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蘇念蹲下去逗老貓,貓不理他,悠悠踱上窗臺。她才抬頭,聲音又輕又穩:“蘇姑娘,宅子裡的事,不全是秦家的意思。你往後,當心些。”

“夫人這話,我記下了。”

老僕轉身進內室,捧出一隻烏木匣子,半尺見方,沒上漆,稜角被手磨得圓潤。匣口壓著一條泛黃的封,蠟已碎了,顯然開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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