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間醫女,攜崽尋總裁爹爹》第40章 半扇門(1)

作者:愛吃粉皮辣魚的龍赤·1天前

天亮前蘇茯苓就起了。藥鍋在爐子上咕嘟著,滿屋黃芪和白朮的苦香。蘇念坐在小凳上端粥,看她往布兜裡裝銀針、脈枕。

“娘今天去哪兒?”

“城東。”

“去領證嗎?”

她頓了頓。“去補手續。辦成了,咱醫館才算真正站住腳。”

蘇念哦了一聲,又抬起頭:“那娘順順利利的。”

她繫好布兜,出門前掃了眼窗臺。木框上那道壓痕還在,邊緣一層淺絳色的細粉,是她昨夜撒的暗記。餌信被人取走了,再沒有第二封放回來。她沒多停留,反手帶上門。

城東辦公樓比城西舊,走廊盡頭一塊白底紅字牌子:“執業複核”。等了四十分鐘才叫到她。

周副科長四十出頭,圓臉,搪瓷保溫杯,玻璃板下壓著舊獎章。聽她報名字,翻材料的手停了一下,來回兩遍。“林伯讓來的?林老爺子的人我們信得過。不過你這案子,”他抽出薄薄一沓紙,“舉報在案。上頭也遞過話,得重新核查。最少三個月。”

“周科長,舉報信能不能讓我看看?”

他皺了皺眉,還是退過來。

第一條,無證行醫多年。第二條,藥材來路不明。第三條,就診記錄造假。落款是“群眾”,每一條都模稜兩可,像水泡過的墨跡。

她把信放回去,聲音不高不低:“第一條,我執照在補,可醫術有根,城東衛生院林老爺子的師承背書在這兒,您可以打電話過去問。第二條,藥櫃裡每一味藥材的進貨單、稅單都在,隨時送來複核。第三條,我不認。上個月街對面巷口,老人倒在路上,官差和圍觀二十多人親眼看著急救,備案在城東衛生院。要是造得出來,我何必當街露那一手?”

辦公室裡靜了幾秒。周副科長捻著保溫杯蓋子,指頭停在條例本翻到大半處。

走廊外頭忽然一陣亂。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被半架半拖地扶進來,臉白成紙,手掌死死壓著胸口,汗把襯衫洇透。旁人手忙腳亂:“大爺藥呢?”“忘帶了!”“救護車堵在半道上了!”

蘇茯苓已經站起來。她先看臉色,青灰,唇發紫。她沒有搶著動手,蹲下去,輕輕拉開老人壓在胸口的手:“您身上帶藥沒有?車叫了多久?”

“叫了,還沒到。”

她探脈、看舌苔,不到十息。“這口氣再等救護車,怕真送不到醫院了。”她解下布兜攤開銀針,扶老人側過身,解開領口兩粒扣,三針下去:內關、郄門、膻中。快得像三根釘子落進木縫。

大廳圍攏的人聲一下子靜了。周副科長端著保溫杯站在辦公室門口,目光落在那兩根手指上。針尾跟著老人的呼吸細細地顫,她捻針的手穩得像秤砣。

約莫兩炷香工夫,老人嘴唇慢慢轉回血色,冷汗退了。蘇茯苓起針,聲音不高不低:“您這口氣再拖就送不到醫院了。這針只續得了一時,回頭千萬別耽誤。”

老人緩過勁,眼淚先下來了。“閨女,我這心口……”

“後半句您攢著。”她把針收進布里,語氣輕快。

人群這才像重新會喘氣。有人小聲說“手真穩”“一針下去眼睛都不眨”。

周副科長沒說話,轉身回了辦公室。再出來時,手裡多了一張表,擱到她面前:“試營期三個月。每旬把坐診記錄報一份過來。三個月後複核,過了轉正,過不了,該停還是得停。”

蘇茯苓從抬頭看到落款紅章,一條條看完,起身欠了欠身:“每旬報備,我記下了。”

辦完手續已下午兩點。下樓梯時,她眼角掃見一個背影,深灰夾克,中等個頭,步子微微外八字。那天夜裡路燈底下取信人的身形,好像就是這個樣子。那人沒回頭,一拐彎進了樓梯間廁所,再沒出來。她把那身形的寬窄、步子的節奏、夾克的顏色一樣樣記進心裡,才轉身下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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