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間醫女,攜崽尋總裁爹爹》第92章 井欄巷七號(2)

作者:愛吃粉皮辣魚的龍赤·2天前

“陳二走了一年多了。賬早清,人找不著。”

“我不是來要賬的。”蘇茯苓說,“陳二的舊相識,取他留的東西。”

漢子這才抬眼皮。那雙眼睛撥慣了算盤,珠子似的滾了兩圈:“他說過什麼?”

“臘月初八。”

漢子手裡的韁繩停了。他盯了她足有五息,跳下車轅,從油氈棚底下抽出一個油布裹的包,沒急著遞:“陳二走時立了規矩,對得上那句話,東西給人家。你是第二個來問的。”

“第一個是誰?”

“昨兒個,一個灰衫老婦,自稱陳二家親戚。來問陳二送過什麼人、往哪兒送的。”漢子嗤了一聲,“我問他什麼時候添過這門親。她說人早走了,賬清了,年頭太久,記性不好,忘乾淨了。”

蘇茯苓接包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信不信不關我的事。”漢子把布包塞進她手裡,“陳二替我擋過一刀,他留的話,我認。你走你的。”布包很輕,裡頭最多一張紙。“他走得急?”

“急。去年深秋,半夜來套車,說是出遠門,工錢都沒結。他那個人,該說的說,不該說的半個字不帶。走這麼急,多半是在避什麼人。”

回到仁和堂已近黃昏。蘇茯苓沒走前面鋪面,從後門繞進去,閂上門,拆開油布包。裡面卷著一張泛黃的紙,邊角起了毛,折了三折。展開只有八個字,墨跡洇進紙紋深處:

城南井欄巷七號。

“井欄巷。”老掌櫃湊過來,“城南那片老宅,空了十幾年了。”

“老鄭說的,跟北觀音庵老尼說的對上了?”

“靛青布衫,耳後紅痣,鐵打藥味,燒的是賬頁。三樣,全合。”蘇茯苓把紙條摺好收進貼身衣袋,“可還缺一樣。”

老掌櫃看她。

“張氏接生四十年,少說五十多歲。老鄭頭嘴裡的人,三十來歲,老尼也往三十上靠。”她頓了頓,“兩個證人對著同一個人,年紀差了二十年。要麼這宅子裡還住著別的經手人,徒弟、兒媳、同族女眷,同樣拿得出斷簪。”

賬頁抄目、票根拓片、油紙包、赭紅泥塊、帕角硃砂粉、人情賬,一樣樣歸位。今日多出兩樣:包著梨膏殘渣的帕子,一隻空油布包。八樣東西排成兩行,靜悄悄躺在櫃子深處。蘇茯苓的手在鎖釦上停了一下。

蘇念扒著裡間門縫探出腦袋:“娘,今天翻出爹的事了嗎?”

蘇茯苓扣好鎖:“找到一條路。”

門響了三下,很輕。蘇茯苓開門,金嬸站在外頭,手裡空著。往常她來,總提著個籃子,買山楂丸也好,捎個話也好,總有個東西掩著。今天空手來的。

“蘇大夫。”金嬸在門口站了站,沒往裡走,“三小姐讓我帶句話。”

蘇茯苓側身:“進來說。”

金嬸跨進門,沒坐,站在櫃前那片暗影裡。

“赭石印……”她開口,聲音比往常低,說到三個字時頓了一下,“在蘇宅後園。”

蘇茯苓沒接話。

“後日酉時,”金嬸說,“三小姐請您帶上下半本,當面同開。”

屋裡靜了片刻。兩人隔著那口櫃子站著,八件東西在黑暗裡躺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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