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間醫女,攜崽尋總裁爹爹》第133章 舊宅(1)

作者:愛吃粉皮辣魚的龍赤·19小時前

天沒亮透蘇茯苓就起來了。她把舊方、殘信、銀針筒依次收進藥囊,手指在玉扣上停了一下,還是揣進衣兜最裡層。昨夜窗臺上那枝新掐的山茶花她沒扔,用紙包了塞進夾層,跟舊方擱在一處。

念兒揉著眼爬起來:“媽,去哪兒?”

“青崖鎮。”

“遠不遠?”

“班車兩個鐘頭。”

念兒沒再問,自己去洗漱了。蘇茯苓把鋪門鎖好,牽著他往車站走。早班車人不多,車出了城,樓房漸漸矮下去,變成灰瓦頂的平房,再往後是成片的稻田和竹林。念兒趴在她膝蓋上看窗外,忽然說:“媽,這路跟山上那條好像。”

蘇茯苓沒接話。老道活著的時候,每年清明前後都出門一趟,說是“回南邊走走”。她問過去哪兒,他只說“青崖”,再多一個字不肯講。現在想來,他嘴裡的每一個字,大概都不是隨便說的。

班車在鎮口停下時快九點了。青崖鎮不大,一條主街通到鎮尾。蘇茯苓問了個賣菜的大嬸,大嬸往西指了指:“走到頭左拐,看見那棵大榕樹就是。”

水井街比主街窄了一半,青石板路被踩出凹槽。十二號在最裡頭。一扇褪色的黑漆木門,鐵門環鏽得厲害,左邊那隻缺了半截。蘇茯苓摸了摸門環座底下的木頭,指紋路還在,不是朽透的木頭,這屋子雖然破,但有人定期照看。

門虛掩著,沒鎖。她推了一下,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嘎吱響。

院子不大,鋪著青磚,磚縫裡長著草。左邊搭了間偏棚,堆著劈好的柴火,碼得整整齊齊。格局跟老道山上的屋子一模一樣,連柴火碼放的方式都一樣。

推開正屋的門,一股陳年木料和幹藥材的氣味撲面而來。堂屋擺著一張八仙桌,桌上落了一層灰。右邊藥房靠牆立著老式黑漆藥櫃,四排抽屜,每排六格,藥名標籤大部分褪色發黃。

當歸、川芎、白芍、熟地、黨參、黃芪。

蘇茯苓手指微微顫了一下。這個排列順序,跟老道教她認藥時一模一樣,連抽屜位置都沒變過。她拉開“當歸”那格,是空的,但屜底殘留著細碎藥粉。她捻起一點聞了聞,當歸的氣味已經淡了,還能辨出來。

“媽,有藥味。”念兒忽然說。

蘇茯苓回頭看他。念兒站在堂屋中間,小鼻子吸了吸:“不是櫃子裡的,是新鮮的。”

蘇茯苓快步走過去。念兒指著窗臺:“這瓶子裡的花是誰放的?”

青瓷瓶裡插著一枝山茶花。花是剛掐的,花瓣上還帶著露水。窗欞上積了灰,但放瓶子的位置有一圈乾淨的印子,瓶子最近被人動過。

蘇茯苓掃了堂屋一眼。八仙桌上的灰是均勻的,其餘抽屜拉手上的落灰也原樣未動,只有第三扇抽屜的拉手被人抹過,留著幾道清晰指印。

她拉開那扇抽屜,裡面用灰布包著一卷東西。展開,是一幅半幅卷軸,筆意跟傅家花廳東牆掛的那幅一模一樣,畫的卻不是同一座山。畫紙背面有一行小字:“青崖南望,丙戌年秋,葛某記。”紙邊有裁切痕跡,像是被人從一整幅上裁下來的。

葛某。老道姓葛。

蘇茯苓卷好畫放回去,又看見抽屜底壓著一角布料。抽出來展開,是一塊舊襁褓布,棉質的,洗得發白,邊角起了毛。布角繡著暗紅色的纏絲回字紋,針腳細密,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手工。

她指腹摩挲過繡紋,沒說話,把布角疊好,貼身收進藥囊。

“媽,外面有人。”念兒小聲說。

蘇茯苓快步走到門口。院門外巷口站著一個人,隔著二十來步,只看見一個偏瘦的側影,灰藍衣裳,看不出男女。那人停了一瞬,轉身往巷尾走去,拐彎消失在牆角陰影裡。

蘇茯苓手已經摸到藥囊裡的銀針筒,但沒追。念兒在身後拽著她的衣角,她把銀針筒按了回去。

帶上門,門軸嘎吱一聲合上。經過那人消失的牆角,她掃了一眼,地上有幾片新鮮掉落的山茶花瓣。

她沒停步,出了巷子,在水井街口問旁邊那戶人家誰在住。一個正在門口擇菜的老太太抬頭看看她,又看看她牽著的孩子:“你是找老葛家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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