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案塵埃落定,五人全數順利過關。
辭別江臨舟幾人,秦朗獨自出城,坐上了等候在外的馬車。
駕車的是秦一,馬車軲轤碾過土路,穩穩朝著石坳村的方向駛去。
春風穿簾而入,拂在臉上一派溫和。
秦朗心底藏著幾分喜色。
入書院不過一年光景,初次下場縣試,便能在數百童生裡穩居前列,圓案第六,這份成績,足以證明他這一年的寒窗苦讀絕非虛度。
放在這個時代,他這份成績也能算得上是天才了。
當然他有前世將近20年的讀書經驗,算是作弊,可別人不知道啊。
秦一手握馬鞭,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驕傲,一邊趕車一邊忍不住連連誇讚:
“爺,您可太厲害了!旁人寒窗苦讀十數載,尚且未必能過圓案,您只讀一年,一齣手便榜上有名!這事傳回村裡,保管人人佩服!”
聽著秦一真心實意的誇讚,秦朗唇角微揚,卻依舊心態平和:“不過是科舉最基礎的第一道門檻罷了,不值當太過歡喜。”
“縣試只是入門,連功名都算不上。若是連這一關都跨不過,後面的府試、院試更是無從談起。前路還長,你家爺我還需要繼續努力。”
秦一聽的連連稱是,不過在他心裡確實沒有比自家主子更厲害的了。
馬車一路前行,氣氛輕快舒展。
可就在馬車行至城外臨河渡口時,忽聞河面傳來“撲通”一聲巨響!
秦一當即勒緊韁繩,馬車驟然停穩。他探頭朝著河邊望去,神色一緊:“三爺!不好了,好像有人跳河了!”
春日河水雖不似冬日冰寒刺骨,卻也幽深冰涼,若是沉底溺水,怕是性命難保。
秦朗神色一凝,當即沉聲吩咐:“快!下去救人!”
秦一身手矯健,二話不說縱身躍下河岸。
好在河水不深,河床也平緩,那人落水之後並未沉底,只是半個身子泡在水裡,任由水流沖刷,卻沒有半點掙扎。
秦一快步踏入水中,一把撈住那人臂膀,奮力將人拖拽上岸。
片刻功夫,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影被救到了岸邊乾地上。
這人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儒衫,料子粗糙、滿是褶皺,一眼便能看出是清貧讀書人模樣。
看著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,兩鬢已經染上了層層霜白,髮絲溼漉漉貼在臉側,面色慘白,雙目空洞,渾身冷得瑟瑟發抖。
人是救上來了,氣息平穩,並無性命之憂。
可不等秦朗上前問詢,那老書生緩緩抬眼,目光一片死寂:
“你們……為何要多管閒事的救我?”
聲音乾澀沙啞,帶著麻木與絕望,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只剩滿臉的生無可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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