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政眸光微凝,緩緩開口:“今有考生實名狀告爾等四人,考前私得考題,考場舞弊,僥倖混過府試,擾亂科場公正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抬手示意堂外。
“傳人證上堂。”
話音剛落,一名藍衣書生昂首走入大堂,眉目間帶著幾分刻意的義正辭嚴,正是此前榜下暗自嫉妒四人的周稟文。
看見來人,江臨舟瞬間怒火攻心,當場出聲怒斥:
“周稟文!怎麼是你!你自己名次落後,技不如人,居然心生歹念,誣告我們舞弊!你這般心胸狹隘,顛倒黑白,當真是不知羞恥!”
周稟文面色不變,反倒對著堂上躬身一禮,朗朗開口:
“大人明鑑!學生絕非誣告!”
“我等皆是府下各縣學子,寒窗苦讀多年,深知府試難度。
章南縣本是小縣,文風平平,此四人先前籍籍無名,此番府試卻全員超常發揮,全數上榜,太過反常!”
“除此之外,學生親耳聽聞,他們考前手握秘題,閉門苦研,絕非普通學子正常備考所為!定然是提前私窺考題,方能發揮至此!”
他抬著下巴,語氣篤定,一副篤定四人有鬼的模樣。
“憑什麼我等府城苦讀之人名次落後,偏遠小縣學子反倒盡數靠前?這其中必有貓膩!懇請大人徹查,還一眾苦讀學子公道!”
這番話看似有理,實則都是主觀揣測,並沒有半點實質證據。
堂上眾人目光盡數落在秦朗四人身上。
江臨舟氣得渾身發顫,想要爭辯,卻被秦朗抬手攔住。
秦朗上前一步,神色坦蕩,目光直視周稟文,又轉頭面對學政大人,聲音清亮沉穩,條理清晰。
“大人,恕學生不能認同周童生的話,讀書應試,憑才學定高下,從不以縣域分高低。
小縣學子,未必天資愚鈍;府城書生,未必人人拔尖。憑地域揣測他人舞弊,是為狹隘偏見,絕非斷案依據。”
“晚生等人考前研習之物,並非本次考題,乃是歷屆府試真卷、歷年考官出題偏好彙總。
天下學子皆可蒐集研讀,揣摩章法、歸納考點,乃是讀書人正途備考之法。
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,學生不知何錯之有?”
“那些習題是學生平日整理所得,文稿墨跡新舊分明,批註日積月累,絕非近日偽造,更絕非本次考場私題。大人可當堂查驗。”
“另外,周稟文無憑無據,僅憑一己揣測,便汙衊同窗舞弊。他府試名次不及我等,心生嫉恨,故而捏造是非、構陷我四人,攪鬧科場、汙衊士林!
若是放任此等人進入官場,才是丟了天下讀書人的臉面。”
秦朗句句鏗鏘,邏輯縝密,不慌不忙,他最後躬身一禮,語氣坦蕩:
“科考最重公道,定罪最重實證。大人若查出我等有半分舞弊實據,學生甘願領受一切責罰!若無實證,還請大人明察,還我四人清白,懲治誣告小人!”
秦朗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坦蕩磊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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