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川府的商號會館立在長街正中,青磚砌牆,朱漆大門,進出的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掌櫃東家。
裡面不像街邊鋪子那般吵鬧,安安靜靜的,帶著商會特有的氣派。
秦朔在府城經營了這麼長時間,都沒得到府城商會的認可,可見商會的人還是有幾分傲氣的。
那位姓沈的客商,已經在二樓雅間等著了。
秦朝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,湊到秦朗身邊壓著聲音說道:
“三哥,這人不好對付,在府城做了十幾年的生意,手上攥著大半高階鋪面的供貨路子。
我前前後後跟他磨了好幾回,他一口咬死那個低價,說我們外來作坊,能搭上他這條銷路已經是給足咱們面子了。”
秦朔臉上那點散漫也收了起來,低聲補了一句:“我聽過這人的名頭,最喜歡拿捏外地來的商戶。”
秦朗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神色如常,看不出半點著急:
“貨好不好,他心裡清楚。談判最忌諱一個急字,咱們越是求著成交,對方越不肯鬆口。等會兒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說話間,引路的小廝推開了雅間門。
屋裡坐著個四十出頭的男人,一身錦緞袍子,腰上掛著玉佩,長得圓胖,雙眼泛光,一看就是意場上的老狐狸。
沈老闆抬眼望過來,起先目光落在秦朝身上,神情淡淡的,還帶著一絲不以為然。
在他眼裡,今天過來談判的,多半還是這個沉不住氣的年輕小子。
可視線一轉,落到秦朗身上時,他微微一頓。
此人一身普通青布長衫,沒有貴重飾物,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身上還有股很濃的書卷氣,而且眼神沉靜,沒有一般生意人上門求合作時那種侷促討好的模樣。
“這位是?”沈老闆端起茶杯,慢悠悠的抿了一口,身子都沒挪一下,禮數上先壓了一頭。
秦朝上前一步:“沈老闆,這是我三哥秦朗,也是我們工坊的大東家,今日特地過來跟您商議供貨的事。
這位是我四哥,也是在府城做生意的。”
秦朔跟著拱手行了一禮,分寸拿捏得剛剛好。
秦朗簡單頷首:“叨擾沈老闆了。”
沈老闆放下茶碗,皮笑肉不笑地開口:“令弟前幾日跟我談得很誠懇,我也有心給你們工坊一個機會。
價錢我就不再繞彎子,還是之前說的那個底價。”
“你們秦家工坊在章南縣再好,到了金川府也沒人認得。
靠著我的鋪面出貨,不用擔銷路風險,穩穩當當有錢賺,已經是很難得的機會。
若是還是為價錢而來,那咱們也不必多費口舌。整個府城,能擁有我這麼大銷量的,找不出第二家。”
秦朝拳頭悄悄攥緊,正要開口爭辯,胳膊忽然被秦朗輕輕碰了一下,他只好把話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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