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形勢反轉,沈老闆生怕他們反悔,敲定合作之後,當即喚來會館賬房,筆墨紙硯一應備齊。
一式三份的供貨契約逐條擬寫清楚,市價結算、貨源品質、三年獨家供貨許可權、違約賠付條款,沒有半點含糊。
秦朝湊在一旁,瞪著眼睛逐字細看,生怕藏了什麼隱形坑人的條款。
連日壓價的憋屈堵在心口,此刻看著公允的合約條文,一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秦朔也探著腦袋打量,心底暗自咋舌。
他在府城摸爬滾打做生意許久,最清楚這些老牌客商的脾性,向來是雁過拔毛、寸利必爭。
尋常外來商戶,能不被狠狠壓榨就已是萬幸,這種對的合約真是少之又少。
確定合約沒問題後,秦朗隨後提筆簽名,按下指印。
兩份合約互換收好,一樁僵持多日的大生意,算是塵埃落定。
沈老闆臉上再無先前的倨傲輕視,對著秦朗連連感慨:
“秦東家年少有為,既能伏案應試,又能經商博弈,沈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。往後三年,咱們精誠合作,互利共贏!”
送走沈老闆,兄弟三人走出商號會館。
剛踏出大門,秦朝就再也忍不住了,一臉崇拜地湊到秦朗跟前,語氣滿是歎服:
“三哥!你也太厲害了!我跟那老狐狸磨了三四天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他半點不肯鬆口。
你前後不過幾盞茶的功夫,直接把價格談下來,往後三年咱們在府城的銷路就不用愁了!”
“論做生意,我差三哥十萬八千里!”
秦朔也連忙上前附和:“可不是嘛!我早就聽說這沈老闆是吃軟不吃硬、專捏軟柿子的主,偏偏一般人拿捏不住他。”
秦朝得意的揚著下巴:“別人拿捏不住那是他們沒本事,三哥是一般人嗎?”
兩人一左一右,你一言我一語,吹捧起秦朗來毫不含糊。
秦朗無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行了行了,你們少來這套。”
“做生意憑的是情理利弊,不是什麼城府口才。往後你們多沉下心琢磨行情。只要不急躁冒進,你們也能做到。”
秦朝嘿嘿一笑,壓根沒把這話聽進心裡,只覺得自家三哥永遠最厲害。
秦朔也嬉笑著擺手:“那可不一樣,天賦這東西,強求不來!”
兄弟三人隨後分道而行。
秦朔要回自己的鋪面打理生意,秦朗與秦朝則回了望江客棧。
江臨舟幾人已經回來了。
秦朗剛想和他們打招呼, 可剛踏進客棧院門,便覺得氛圍格外的不對。
往日里活蹦亂跳、吵吵鬧鬧的江臨舟三人,此刻全都蔫巴巴地癱在客棧大廳的長椅上,垂頭耷腦,眉眼間滿是驚懼頹喪,半點出去遊玩的輕鬆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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