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方才秦朗真的滿口許諾,願意為了他捨棄一切,赴湯蹈火,他反倒會心生疑慮,覺得是虛偽敷衍的客套。
可此刻這番話,坦誠、直白,反而讓他覺得更真切。
這才是秦朗的性子,也是他最可信的模樣。
積壓多日的鬱結、不安與惶恐,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。
蕭承煜緊繃的肩背徹底放鬆下來,方才的酸澀委屈瞬間被拋到了腦後。
他眉眼彎起,褪去了深沉與儲君的戒備,露出了屬於八九歲孩童該有的澄澈與純真。
“爹,我記下了。”
“從今往後,無論日後我身在皇宮朝堂,身居何位,歷經何等風波,我這輩子,都絕不會忘了今日,絕不會忘了你。”
他抬眸望著秦朗,眼底亮晶晶的,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篤定與期盼:“我知道你有心科舉,想憑自己本事入仕為官。我在京城等你。”
“只是爹,你可千萬別讓我等太久。”
秦朗:……
他看著眼前一臉認真、滿眼期許的小少年,心底又好氣又好笑,這可真是個“活爹”。
合著這小傢伙,臨回京之前,還特意變相給他下了一道專屬命令。
果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小兔崽子。
然後秦朗只敢在心底裡罵上兩句,面上卻無奈搖了搖頭:“夜深了,歇息吧,明日還要趕路回京。”
蕭承煜乖乖點頭,眼底都是笑意,再無半分先前的陰鬱。
秦朗轉身退出客房,順手輕輕帶上房門,廊間寒風撲面而來,也讓他紛亂的心緒沉靜下來。
他步履輕緩,進了自己的客房。
薛若微正端坐在榻邊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。見他回來了,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三郎,怎麼樣了?外邊……今夜的事,可還順利?”
她話音急切,滿是擔憂,話未說完,便被秦朗抬手輕輕制止。
秦朗拍了拍她的後背,語氣溫和安穩:“都已經處理妥當了,你安心便是。”
薛若微眸光微動,看得出來秦朗不願意多談其中的曲折。
薛若微心思通透,瞬間便懂了分寸。
雖然她不懂什麼朝堂秘事,但從來都是禍從口出,知曉的人越少,便越安穩。
她一介女流,幫不上半點忙,唯一能做的,便是不多問、不添亂,守好自己的方寸,便是幫他減輕了負擔。
念及此,她立刻壓下滿心好奇與擔憂,溫柔應聲:“好,我不問了。你忙了大半夜,肯定累壞了,快點歇息吧,咱們明天還要趕路呢。”
秦朗微微頷首,褪去外袍,夜裡倒是睡得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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