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鄭重頷首應下。
他本就打算入明德書院進修,有系統課業、夫子點撥、同窗切磋,遠比自己閉門瞎讀要穩妥得多。
轉瞬便到了正月十六,明德書院早早開了學。
這是章南縣最好的私塾書院,從前秦旺也在這裡讀書。
秦朗之前在這裡賣過滷煮火燒,院裡夫子、管事大多數還是認識的。
這天一早,秦朗換了一身素淨的青布儒衫,收拾整齊,獨自前往明德書院報名入學。
書院門口極為熱鬧,除了常年在明德書院讀書的學生之外,還有一批新入學的學生,年紀都在六七歲上下。
就算常年在明德書院讀書的學生,也不過二十。
秦朗身形挺拔、氣質沉穩,站在一群小蘿蔔頭中間,格外扎眼。
書院負責考核新生的,是素來嚴謹刻板、不苟言笑的荀夫子。
荀夫子正低頭核對新生名錄,見有人走來,頭也未抬,刻板開口:“新生入學?孩童帶來了?上前考較基礎詩詞、默寫千字文,不合格者,書院不收。”
話音落下,半天沒動靜。
荀夫子微微蹙眉,這才慢悠悠抬起頭,左右張望兩眼。
前後又打量一圈,身邊只有站著的秦朗,壓根沒看見半大的讀書孩童。
他頓時有些疑惑,一臉嚴肅:“送來入學的學生呢?我院規矩森嚴,不是隨便什麼稚童都能收納入學,需當場考較根底!”
秦朗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才厚著臉皮拱手道:“夫子不必找了,學生……便是學生。”
荀夫子一愣,好半晌沒反應過來,愣愣的反問:“什麼?學生便是學生?何意?”
他教書教了半輩子,從沒聽過這般莫名其妙的話。
秦朗只能硬著頭皮,再次解釋:“夫子,是學生本人,今日前來明德書院,拜師入學、隨課讀書。”
這話一齣,氣氛瞬間安靜了。
荀夫子一臉錯愕,雙眼圓睜,等回過神來才上上下下、來來回回的把秦朗仔細打量了三四遍。
眼前這人,身姿挺拔、氣度沉穩、舉止端方,看著比自己不少成年學子還要成熟穩重,居然跑來跟一群垂髫稚童一起入學讀啟蒙?
荀夫子徹底懵住了,呆立當場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過了好半晌,他才捋著鬍子,一臉難以置信:“你、你要入我院讀書?你這般年歲……還來讀蒙學?”
秦朗神色坦然,不卑不亢,緩緩開口:
“夫子,學無先後,達者為師。有志不在年少,無志空長百歲。”
“學生從前荒廢光陰、未曾向學,如今幡然醒悟,一心向科舉仕途,自知底子淺薄,願從頭苦修。還請夫子收納,容學生入院求學。”
一番話說得端正誠懇、坦蕩大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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