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這身份只能算是寒門,在京城身居高位且有能力送這麼貴重禮物的,不過兩人而已。
其一,是寧遠侯世子陳玉堂。
先前陳家滅門案牽扯出京城官場貪墨一案,他暗中出手相助,幫了玉堂不少忙,他年末送來重禮答謝,實屬尋常。
其二,便是東宮儲君蕭承煜。
只是自蕭承煜回京後,兩人再無往來,蕭承煜甚至連一封信都不曾寄來。
秦朗不知道蕭承煜是想抹掉過往,還是想要保護秦家。
不過不管是誰送的,東西已經進了秦家,也不可能再退回去了。
秦朗稍作思忖,便釋然一笑,轉頭對薛若微道:“不必糾結是誰送的,既是千里送來的年禮,便是一片誠心。”
“你只管安心收下,入庫登記,留著家中過年或是日後待人接物皆可。”
薛若微見夫秦朗中有數,便不再多慮,點頭應下,讓人將所有物件妥善收納保管。
千里之外,京城東宮。
紅牆琉璃瓦,暖閣鎏金燈,暖意融融,肅穆華貴。
少年儲君蕭承煜一身規制常服,眉眼清貴凌厲,已然褪去少年的青澀,沉穩端莊,自帶儲君威儀。
只是此刻這位穩重大氣的東宮皇太孫,臉上卻掛著幾分按捺不住的雀躍與忐忑,他端坐殿中,看著寧遠侯世子陳玉堂。
陳玉堂躬身立在一旁,身姿挺拔,氣度雍容。
蕭承煜指尖輕叩桌案,語氣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期待:“年前孤讓你往章南秦家送了一批年禮,算算時日,如今應當早已送達。”
“你說……我“爹”會不會喜歡?他能不能猜出是孤送的?他會不會理解孤的難處?會不會怪孤回京後連封信都沒有?”
他盼這一日許久。
近來雍王因貪墨案惹怒聖顏,慘遭禁足,無暇暗中監視掣肘他,他好不容易尋得機會,方能悄悄給秦朗送去年禮,盡一份孝心。
他雖然在秦家的時間不長,但是得秦朗教養庇護,心中早已將秦朗視作至親父輩,心中對他也是記掛的。
陳玉堂對他聲“爹”早已經免疫,聞言微微一笑,拱手從容回道:“殿下放心,按路途日程計算,年禮定然早已平安送達。”
“不止如此,臣也感激秦兄,還額外添了不少物件,一併讓人送了過去,定然能讓秦兄感知到咱們的一片赤誠。”
他自覺思慮周全,連忙主動邀功,等著太子誇讚兩句。
誰知話音剛落,蕭承煜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滿臉嫌棄。
好好一場他精心籌備。獨盡孝心的年禮!
好不容易避開雍王耳目、悄悄安排妥當,結果陳玉堂這個沒眼力見的,非要湊上來添東西,搶風頭!
這下好了!
禮物混雜一處,亂糟糟一堆,他“爹”定然分辨不出到底是誰送的居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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