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悄悄打聽了,半個月前,陳家來了一個書生,在陳家留宿兩晚。
那人平日裡不大出門,可還是被隔壁鄰居瞥見樣貌。這人一走,沒過幾日,陳老太就帶著人衝到咱們秦家門前撒潑訛錢。
聽鄉親描述身形樣貌,十有八九就是秦旺。”
秦一話音落下,秦朗眉眼之間的溫和一點點褪去,臉色冷了下來。
秦朋與陳素已經不在人世,秦旺本是原身大哥唯一的兒子。
當初秦朗念著一脈同源,並沒有趕盡殺絕,當初在府城,他夥同他人陷害自己作弊,被學政大人判了三年不許科考。
沒想到這小子,半點教訓都沒長,反倒躲在暗處煽風點火,攛掇陳家上門生事。
秦朗放下手中的毛筆,指尖輕輕叩著桌面,這是他想事情時獨有的習慣,秦一也不敢打斷。
“秦旺不過是個落魄書生,又被禁考三年,手頭本就拮据。他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銀兩,接濟陳家置辦這麼豐厚的年貨?”
他稍一思索,眸色微沉:“要麼是他有他發了大財,要麼是投靠了旁人,拿了別人的好處來挑事。”
不過秦旺有幾斤幾兩秦朗還是清楚的。
他如果真有本事,當年也不會全靠他供養讀書,所以他更傾向於後者。
可是他能投靠什麼人?一個落魄的書生又能有什麼價值?
秦朗一時半會想不通,既然想不通,就不必再去費那個腦筋,不過是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就憑秦旺那些小動作,一時半會還翻不出什麼花樣來。
而且就算他背後有人,怕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靠山,要不然秦旺不會小打小鬧的讓陳家人來鬧事。
秦一靜靜候著,等著秦朗吩咐。
秦朗抬眼問道:“秦旺如今還在陳家溝嗎?”
“回爺,早就不在了。那人十幾天前就不見了蹤影,沒人知道他去往何處。”
秦朗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:“他倒是跑得快。”
“秦一,你去陳家溝尋一戶本分可靠的人家,給些銀子,讓他們幫忙悄悄盯著陳家一家子的動靜。
不必主動招惹,只暗中觀察。一旦秦旺再次現身,立刻回來稟報於我。”
“是,小的記下了!”秦一躬身領命,不敢耽擱,轉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,順手把門合上。
書房重歸安靜,只剩下書卷墨香。
秦朗望著窗外院中的枯枝,眼底淡淡凝著思索。
本以為過年這段日子能安安穩穩,專心讀書備考,沒料到秦旺那個跳樑小醜居然敢出來挑釁。
有人藏在暗處,伺機給他添堵。
他緩緩拿起擱在案上的毛筆,指尖握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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