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治抬眼看向那名暗部，對方的臉藏在冰冷的面具之後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他幾乎能想象到，面具之下那雙銳利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著自己，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。
“行啊。”
完治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，“畢竟宇智波一族，也就只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了。都是同族，當然要去看看。”
暗部忍者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應允。下一秒，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。
完治知道，他沒有走遠。那雙眼睛，一定還藏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，靜靜地注視著這裡的一舉一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身上寬大的病號服，緩步走到佐助的病房門口。
病房的門沒有關嚴，留著一道縫隙。完治沒有推門進去，只是隔著門上的玻璃，靜靜地朝裡面望去。
病床上躺著的少年，身形瘦小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。他緊閉著雙眼，眉頭卻死死地皺著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，像是在做什麼噩夢。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勾勒出那屬於宇智波一族的精緻輪廓。
完治的目光落在佐助的胸口，那裡沒有傷口。他知道，鼬在屠殺全族的時候，唯獨對這個弟弟手下留情了——用最殘忍的方式，留下了他的命。
完治就那麼站在門口，看了很久很久。久到走廊裡的腳步聲來了又去，久到陽光漸漸西斜，久到病床上的少年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。
漆黑的瞳孔裡，沒有一絲少年該有的光彩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死寂，像是被鮮血浸泡過的寒潭，深不見底。
佐助的目光，毫無預兆地，透過門上的玻璃，與門外的完治撞了個正著。
完治的心臟，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看見佐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那雙死寂的瞳孔裡，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，隨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蓋。
完治沒有說話，只是對著他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佐助也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良久，佐助緩緩閉上眼睛，重新躺了回去，彷彿剛才的對視，不過是一場幻覺。
完治收回目光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轉身離開了病房門口。
回到自己的病房，他癱坐在床上，抬手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。
試探嗎？或許吧。
但不管是三代的試探，還是暗部的監視，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他活下來了。
接下來的一個禮拜，醫院的日子過得平靜得有些詭異。
沒有暗部來打擾他，也沒有木葉的高層來盤問他。每天只有護士按時來換藥，送藥，提醒他不要亂動右手。
偶爾，他會看見佐助的病房門口，站著那個戴著橙色護目鏡的金髮少年。鳴人總是偷偷摸摸地趴在門口，朝裡面望上幾眼，然後又飛快地跑開，像是生怕被人發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