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,兩人的舌頭開始打卷,說話的聲音也漸漸放低。完治的耳朵微微一動,手裡的酒杯頓了頓。
“……你說這次的賞金任務,真有那麼高?”其中一個矮個子的忍者壓低聲音,眼神里滿是貪婪,“獵殺那個叛逃的血繼限界忍者,獎勵足足有兩百萬兩?”
“那還有假?”高個子的忍者灌了一口酒,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,“我聽長老身邊的人說的,就在西邊的黑風谷,有個換金所。只要拿著通緝令的人頭去,就能領錢。”
矮個子的眼睛亮了,又湊近了幾分:“黑風谷?那地方不是挺亂的嗎?聽說裡面都是些亡命之徒,還有不少其他村子的賞金獵人。”
“亂才有錢賺啊!”高個子拍著大腿,聲音又大了幾分,引來周圍幾道不滿的目光。他連忙捂住嘴,湊到矮個子耳邊,“而且……我還聽說,那個據點背後,好像和上層有關係…”
“上層?!”矮個子的聲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壓低,“不會吧,他們不是我們村子的長老嗎?”
“小聲點!”高個子瞪了他一眼,“我也是聽來的,真假還不一定。不過……”他嘿嘿一笑,眼裡閃過一絲狠厲,“只要能拿到錢,管他背後是誰呢!”
兩人的聲音漸漸模糊,又開始吹噓起自己的戰績。而角落裡的完治,卻緩緩放下了酒杯。
黑風谷,換金所。
兩個詞,像兩顆石子,在他的心底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他等了七天的訊息,終於來了。
成為賞金獵人,既能賺錢,又能積累與人戰鬥的經驗,還能借著換金所渠道,提升忍界知名度,進而加入曉。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路。
完治端起酒杯,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。酒液入喉,帶著一股灼熱的力道,燒得他的血液都沸騰起來。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,腳步沉穩地朝著酒館外走去。
夕陽的餘暉像熔金般淌過天際,將連綿的林巒鍍上一層暖紅。完治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,朝著西邊的黑風谷疾行而去。
越靠近谷口,周遭的草木便越發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與枯黃的矮草。
那道橫亙在眼前的山谷,果然如傳聞中那般,狀若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口袋——兩側是陡峭的崖壁,堪堪容一人通行的穀道蜿蜒向內,活似口袋的束口。
風穿谷而過,裹挾著砂礫與枯葉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有無數惡鬼藏在暗處哀嚎,聽得人耳膜發緊。
谷中靜得可怕,連蟲鳴鳥叫都消失殆盡,只有風聲在耳邊盤旋。完治踩著碎石往裡走,目光掃過谷中唯一的建築——一間孤零零的公共廁所。
灰撲撲的土牆斑駁脫落,幾扇木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,風一吹便吱呀作響,透著一股子破敗的氣息。完治緩步走近,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黴味與塵土氣。他推門而入,門軸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谷中格外刺耳。
廁所裡只有三個坑位,每個都被蛛網與灰塵覆蓋。完治沒有猶豫,從第一個坑位的牆壁開始,指尖握著水晶棍,一塊磚一塊磚地輕輕敲擊。
“篤,篤,篤。”
實心的磚塊發出沉悶的聲響,而當他的棍子落在第三個坑位靠裡側的那塊青磚上時,一聲清脆的“咚”聲響起。
空心的。
完治眼底閃過一抹了然,心念一動,掌心的水晶棍瞬間變形,化作一柄沉甸甸的拆牆錘。他掄起錘子,朝著那塊青磚狠狠砸去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青磚應聲碎裂,露出一個一人大小的黑洞。一股混雜著潮溼與鐵鏽的氣息從洞口湧出,與谷中的風混雜在一起。完治沒有急著進去,而是悄然開啟三勾玉寫輪眼,猩紅的紋路在眼底轉動,將周遭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







